林棉把打開的大門關上,看向林老太。
林老太指著林棉對官差說。
「官爺,這就是我那不孝的二孫女,你看她這大房子、大院子,再看看我們老兩口,為了給她小姑看病,賣了家裡房子和地,現在我老頭子也病倒了,他們看都不看一眼,我老婆子病苦啊。」
林老太聲淚俱下,不知道的人看了肯定是要當真了。
在大秋國不孝是重罪,林棉知道林老太這是走投無路、狗急跳了牆,把他們姐弟幾個告了官。
打頭的官差看著年歲不大,手按在刀柄上,看了看眼前高門大院,又看向林棉。
「這老婦人狀告你們二房姐弟五人忤逆不孝、供養有缺,你小姑,你爺病在炕上你們也不曾侍疾進孝,你們可認?」
林枝從灶房出來,聽見門外動靜不對打開門出來,看見這架勢嚇了一跳。
林棉拉了拉林枝的手,示意她別慌。
「官爺,你說的我們都認,可這事出有因,我們二房姐弟幾個早就分家出來,而且不止分了家,還寫了斷親書。」
她讓官差稍等回院取斷親書,從空間裡拿出來出了院。
林棉把斷親書交給官差。
「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別說是病了,就是病死了,我們不去也合情合理。」
官差看了這份斷親書臉上有些不耐煩,他把斷親書還給林棉,看向林老太。
「我問你,那斷親書是真是假?」
林老太點頭說是真的。
就這會村裡的人都已經圍了上來,村長和村長媳婦也來了,見林棉姐妹兩個沒吃虧,就沒出聲。
官差氣的轉身看向林老太。
「您老是不是以為衙門很閒,特意來逗我們哥幾個玩,你就是年歲大了,不然我非帶你回去讓你嘗嘗牢飯的滋味。」
那官差說完,帶著人就要走。
林棉看著那林老太覺得不對,她被戳破了不慌也不怕,站的穩穩 的,不知道打的什麼盤。
林棉正想著,就看林老太突然拉住了那官差的胳膊。
「官爺,我還有事要告他們姐弟幾個。」
那官差更不耐煩了,但又不能不聽。
「說,再無中生有,就把你帶走。」
「官爺,你知不知道她們為啥賺了那麼多銀錢?因為他們的娘給他們留下了手藝,都是那手藝賺的銀錢。」
「他們娘十七就嫁到我家,雖說家分了,可他們娘是我給兒子娶進 的門,你說他們賺的銀錢,是不是得有我家一份。」
林棉明白了,在這等著她呢。
官差也聽明白了,這老婆子是訛銀錢來了。
這老婆子說的還真讓他犯了難,之前都是財產分配不均鬧到衙門,這手藝還是頭一回聽說,他還真不知道算是不算糾紛,得到衙門回了大人才行。
他看了看林棉和林枝。
「你們姐倆那就和我們走一趟吧。」
林老太聽了臉上得意的要命,就像那銀錢馬上能進了她兜一樣。
官差剛要帶人走,就有人一步擋在他面前。
「官爺,我是村長這裡面的事我清楚的很,我可以和你們細說,這帶走兩個姑娘不合適。」
張家媳婦也從後面擠出來。
「我就住林家姐弟幾個隔壁,他們那銀子都是分家後貪黑起早賺出來的,才換來今天這好日子,和他們老林家有毛關係。」
村里還有不少人都站出來替林棉姐倆說話,這姐妹倆雖說賺了不少銀錢,但在村里見了誰都是客客氣氣的。
再說收韭菜,不管是誰差上幾兩都給按整斤算,這好心的人也能被告去哪說理。
朱婆婆帶著她幾個孫子也來了,還不知道咋回事,見著林老太就罵。
「你個黑心肝的,又來找他們姐弟幾個麻煩,你咋不嘎嘣一下瘟死,快給好人倒地方吧。」
這話把官差幾個一下罵樂了,怎麼回事心裡也有了高下立判。
這老婆子在村里是真不招人待見,這姐弟幾個也是真的人緣好。
但這事他得公事公辦,讓大人評判,別回頭這混不吝的婆子再把他告了,怎麼也得走上一趟。
「對不住了各位,這兩位姑娘怎麼也得和我走上一趟,就是問上幾句話,也沒別的。」
這官差一看,要是不把話說明白,這人肯定帶不走。
「慢著。」
就聽見三爺爺喊了一嗓子。
他在林棉那二十畝地里忙著打下手、幹活,這頭的事離的遠根本聽不見。
他忙上一陣子,想坐到邊上歇一會,這才看見林棉門前圍滿了人。
他走近聽見村長和張家媳婦說的,心裡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氣沖沖的走到林老太面前。
「林楊氏你真是逼人太甚,原本我還想給你和我大哥留些體面,既然你們撕破臉我也不好再瞞。」
「大夥都看看,這麼好的幾個孩子怎麼可能是她家的種,她和我大哥就是蛇蠍心腸。」
「當年我爹娘過世分家後,我二哥出門做活一走就是幾年,在外娶妻生了子,想著賺了些銀錢回來過安心日子,不成想我那沒見過面的二嫂半路害了風寒,沒到家就走了,我二哥帶著兒子回來買了這小院。」
「我二哥回來之後一直覺得愧對亡妻,不到兩月就病重,他信任我大哥,把孩子和銀子都託付給他們夫妻倆。」
「從那時候他們就變了,不給我二哥請郎中,也不讓我見二哥,他們還說我是貪圖我二哥的銀子,沒有一個月我二哥人就沒了,辦後事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幾天都睡不著覺,他瘦的只剩下骨頭,為啥他們這些年不敢住這院子,他們害怕,我二哥就是被他們活活餓死的。」
「這也是我和他們家斷絕往來的原因,要不是她林楊氏又來磋磨林棉他們幾個,我到死也不會和他們家人說一句話。」
村里人一聽都看向林老太,沒想到還有這麼狠心的人。
林老太這回是眼見的慌了,她擺手搖頭說不是,可事實都擺在這她百口莫辯。
朱婆婆給她小孫子使了個眼色,她小孫子上前朝著林老太身上『呸』的吐了一口。
他開了頭,就有小孩跟著,不知道誰還抓了把土,揚的林老太灰頭土臉,她也不敢在村里待了,轉身就跑。
村里孩子跟著她身後罵,拿石頭打。
那年歲小的官差和村長說了幾句話,帶著人就走了。
林枝見幾個官差走了,長出一口氣,腳下一軟,林棉扶了她一把。
再抬頭看,林枝滿臉的淚水。
「終是擺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