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往前推了一把他身邊的小子。
「這是我兒子,地里活忙完,他也閒下來了。」
「我家你趙大叔腿摔壞了,我們家除了靠著這地里出的口糧,再也沒別的進項。」
「我尋思你家平時也得用柴吧,我這小子日日去那山下撿柴,要是用的話,讓這小子天天給你家送來,就給上個兩三文錢就行,我家多個進項,起碼的也餓不死了。」
「你看這事成不成?」
趙家嬸子說完,林枝就打開了大門。
剛才說的話,林枝在門裡也聽見就有些心軟了,她看著林棉點點頭。
林棉本不想答應,自家的柴都是林柏下午回來去山下撿的,有時她和林枝也會去,家裡不缺柴。
但這娘倆穿的破破爛爛,腳上的鞋露著洞,再加上林棉又點了頭,林棉也說不出口不用。
「行,但咱也得說好了,這柴可得送好的,不好燒的可不行。」
這趙家嬸子,臉上的笑更是堆滿了笑。
「林家兩個丫頭,你們就放心,保准給你們送好柴。」
「那你看這銀錢給多少?」
林棉一聽她這麼問,心裡就有些反感。
剛才明明說給兩三文錢就行,這會這話問的怎麼聽都覺得不對勁。
「趙家嬸子你放心,咱就按市面上的來,該給多少錢就給多少銀錢,總不能讓你吃虧。」
這趙家嬸子聽林棉這麼說,就一勁兒擺手,又改了話。
「別別別,咱不用按那算,把柴給你送來,你就看著給就行。」
林棉說那哪行,親兄弟還得明算帳。
「我就按賣柴的給你們算,你們不知道我兄弟媳婦他爹,就整日的去鎮上賣柴,這個她最懂。」
「雯兒,你來。」
林棉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
雯兒在廂房聽見,穿上鞋就到了院子門口。
「二姐,你回來了,叫我啥事兒?」
林棉指了指趙家嬸子娘倆。
「這趙家嬸子要給咱家送柴,你跟她說說這柴,都咋算銀錢的。」
雯兒從小看到大,這當然知道。
「這賣柴呀也不簡單,這柴分按擔賣和按捆賣。」
「這柴還分粗枝細枝和那硬的,軟的,還有茅草都不是一個銀錢。」
「不過不管趙家嬸子你送來啥樣的柴?我都能給你算的明明白白。」
這趙家嬸子聽的直皺眉,她最開始就是想讓她兒子去鎮上賣柴,但是一打聽說頭兒也不少,而且怕他兒子應付不了。
她在家左想右想,就想起了林家,他想著林家不買柴,不懂這說頭兒。
而且林家還有銀錢,糊弄過去就行了,一天賺上兩三文就行,要是能多賺就更好了,沒想到人家還有個懂的。
「嬸子和你打個商量,你看這小子,這身板也不行,你就別挑這柴粗的還是細的,他送來你就給他三文錢就行。」
林枝聽這么半天,倒也聽出她的意思來了,這又是一個跑自己家占便宜的,她剛才居然心軟了。
「趙家嬸子這可不是那麼回事,本來我家柴不花銀錢,就是覺得都是一個村的,你家不容易,這才想要幫上你一把。」
「你要這樣說的話,那這柴我們家不能要。」
趙家嬸子聽了一咬牙,這去鎮上賣她就得跟著去,而且還要走那麼遠,送來林家不是省事的多,可別把這事攪和黃了。
她臉上還是陪著笑。
「行,我就是那麼一說,明天就給你家送柴來,你就放心吧,都是好的。」
她說完這話要帶著她家小子走,想想又轉過身來。
「那這樣你看行不行,我知道你家有牛,還有板車,咱也不敢說用你家的牛,板車借我使使拉柴用,成不成?」
雯兒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嬸子這我也知道,我爹租人家板車去鎮上賣東西,一天要給上三文錢。」
趙家嬸子那笑立時就僵在臉上。
「那我就不多說了,趕緊去山下撿柴。」
林棉看著雯兒笑。
「說的好。」
「這好心咱也得分人用,她打底兒來就是想占咱家便宜,那可不行。」
「明天她要是送柴來,你看著算銀錢,要是那柴不行,不用不好意思直接就不要,要是柴好,那林柏以後也不用再去撿柴了。」
雯兒點點頭,說包在她身上。
晌午林柏回來吃飯的時候,林枝說了這事。
林柏聽了說。
「他家那小子我知道,今年也得有十四、五了,看著像個好人似的,但說上句話就知道跟咱們不一樣。」
雯兒問他咋不一樣?
「聽說小時候受了風寒燒熱,家裡沒銀錢請郎中,就耽誤了。」
「我小時候還跟他玩過,要說傻也不是特別傻,你要說不傻,就是和咱差著些。」
聽了林柏說的,林棉回想起來,怪不得那麼大個小子,在他娘身邊表情呆呆木木的,還一句話也不說。
林棉想再問問他家裡的事,林柏別的也不知道。
等晌午吃完飯眯了一覺,林棉隔著院牆喊了張家媳婦來。
一說這村西頭趙家,張家媳婦就說她知道。
「她家有個傻兒子,她家男人前幾年幹活還摔斷了腿,都靠她一個人撐著。」
「但雖說他是兒子傻,每年種地還知道跟著幹活,她男人幹不了活也送不了飯,但聽說一到種地時候,她男人就是爬著也要到灶房,把飯給娘倆做了。」
「趙家媳婦這人沒啥大毛病,就是臉皮厚,愛占便宜,有的知道她家日子,也不太跟她計較。。」
「但也不能太可憐她,她這人得寸進尺,她要說給你家送柴,你也得看著些,要是讓他糊弄你一回,那以後就更妥了。」
林棉聽完心也就有數了,看看他們娘倆明天到底能送什麼樣的柴來。
林枝又問張家媳婦,昨晚回去咋說的。
張家媳婦說張山他爹認錯了,以後再也不提搬去鎮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