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鬍子拉碴的男人家住的偏,就他這麼喊,也只過來幾個在外面玩,看熱鬧的孩子。
這鬍子拉碴的男人姓姚,單名就一個大字。
村長讓他別費力氣了。
「姚大,你就讓我們進去看看就行了,看完沒有我們馬上就走,你在這兒越磨磨唧唧,就越讓人懷疑。」
這姚大還是不讓,就攔在門前。
「這裡面我們爺仨都當茅廁用…」
他還沒說完,林棉就給林柏一個眼神,他上前扯著姚大領子就拽走了。
這已經就很明顯了,不讓進廂房,那就是有事兒。
村長打開那廂房的門,裡面確實臭的要命。
他和三爺爺捂著口鼻,硬著頭皮進去。
林棉站在廂房外面等,不敢進去。
「村長叔,你看屋裡是不是有個筐,那筐里裝的都是啥?」
村長和三爺爺從廂房裡出來,三爺爺手裡拎著個筐。
他趕緊呼出一口氣。
「我活到這年歲,還是頭一回見著這麼埋汰的。」
村長連連點頭。
「這要是心臟的,光是聞著這味兒就得吐。」
他說完瞪了一眼姚大。
「這倆孩子咋攤上你這麼個爹。」
姚大見已經把那筐拿出來,他也不裝了。
「你要是看不下去,你就把這倆小子抱你家去,隨著你們老李家姓,我也同意。」
村長真想上去給他一腳。
「你說的那還叫不叫人話,自己孩子都不想要了。」
姚大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筐你們也不用看了,我承認,他林家的院子是我偷的。」
「我還以為那大高牆的院子裡是啥好玩意兒,沒想到就幾個破果子,還是沒熟的。」
雖說這姚大承認了,但三爺爺還是把那筐里的東西都倒出來了。
那筐的最底下,還有已經爛了的西紅柿。
這姚大承認了,正常來說應該馬上就送到官府去,按照林棉現在賣的那西紅柿的價錢,這姚大不僅要挨板子,可能還得判幾個月的大獄。
但如果他下了大獄,他這兩個孩子可怎麼辦?
村長也是犯了難,遲遲沒有開口說要送他去官府。
三爺爺也是這麼想的,實在沒想到他家是這情況,要是把這姚大送去官府。
那這兩個孩子,在家連口野菜也沒得吃。
姚大坐在那也不怕。
「走啊,現在人贓並獲送我去官府吧,正好能吃上牢飯,也省的我在家挨餓。」
「就是我這兩個崽子,村長我可就交給你了,你就替我養著吧。」
他說這話還挺得意,可能知道村長拿他家這情況也沒辦法。
林棉看了看那兩個孩子,又看了看姚大。
「那我問你,你和誰一起偷的我家院子。」
姚大說他自己。
「這還用得著別人,我那梯子夠高,我先順著梯子爬上去,再把另一個弄過去就是了。」
林棉看他說的不像假話,就他這情況,也找不到和他合夥幫忙的。
「走吧,村長叔三爺爺,咱先回去。」
村長和三爺爺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得先把這兩個孩子的事兒解決了,再收拾挑大。
幾個人出了院子,還聽那姚大在後面喊。
「那偷院子的事兒是我乾的,要想抓我去官府,我隨時在家等著。」
三爺爺背著手,越聽越氣。
「他這就是仗著有兩個孩子,知道咱拿他沒辦法。」
村長說也生氣。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得想想辦法,一是不能留這禍害在村里,二也是為了他那兩個孩子,就這麼跟著他過早晚得餓死。」
「也不知道他那媳婦兒是去哪了?我去村里找幾家問問看,有沒有知道的。」
這事現在也就只能這樣,三爺爺和村長去村里打聽,林柏和林棉就先回了家。
林棉到家直接去敲了張家媳婦的門,敲開門就拉著張家媳婦去了自家。
到家王氏和柳氏都還在,她倆聽林松說了那梯子的事,就等著聽聽是咋回事。
等林棉把姚大家這事一說,也都覺得不好辦。
張家媳婦聽完沒出聲,她想了一會道。
「這姚大媳婦我真聽說過,好像是誰家和他家地挨著,說他媳婦到了地里,那腰都不抬的就是幹活,姚大幹一會歇一會,嘴裡還罵罵咧咧。」
「但這最少也是兩年前的事兒了,我都忘了是誰說的。」
林棉去先找了張家媳婦來,就是想聽聽她知不知道這姚大家的事兒。
沒想到她還真聽說過。
「嫂子,你快想想是誰說的?」
張家媳婦想了一會。
「我咋覺得是趙家嬸子?記不太清了。」
林棉起身就拉著她。
「走,咱去問問就知道了。」
王氏和柳氏也想跟著去,但是晚上飯還沒做,就趕緊回去了。
等林棉和張家媳婦到了趙家門口,他家院門開著,就見三爺爺和村長在院裡說話。
這準是也打聽到趙家來了。
林棉和張家媳婦也進了院子。
那趙家嬸子正說著姚大家的事兒。
「我們兩家有塊兒地挨著,那姚大媳婦兒老能幹了,這兩口子來的頭一年還挺好,一起幹活,有說有笑的。」
「等隔了一年,他那媳婦兒有了身孕,這姚大反倒臉色不好看起來,不管是種地還是收地,他都沒他媳婦兒乾的活多。」
「有一回那姚大沒下地里幹活,就他媳婦兒自己,我就去和她說話。」
「可能她看我就自己帶著個兒子幹活,有點兒同命相連的感覺,我問她為啥就自己幹活,她一下子就哭了。」
「她說她是離咱們這兒不遠山河村的,她家裡日子過得好,這姚大從小就沒了爹娘,在村里混著長大,她和這姚大也是從小玩到大的,就有了感情。」
「但姚大草房一間,地無一壟,她爹娘不同意兩人在一起,她就偷了家裡的銀子,和這姚大跑出來了。」
「開始有銀子還好說,等銀子花沒了這姚大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那陣兒她就說想回家,但實在是捨不得兩個孩子,就一直忍著。」
「我倆說完話的隔天,那姚大就來地里幹活了,再我倆也沒說上話,後來就聽說這姚大媳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