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掌柜敲了敲桌子。
「怎麼的,你不說話打的什麼算盤。」
代掌柜嘆口氣。
「你不是不知道這關大人是個什麼人,要是想請動他辦事兒,那你就要出銀子。」
婁掌柜站起來,甩了長袍的衣擺。
「我喝出來了,不管花多少銀子,這口氣我必須出。」
代掌柜說行。
「一千兩銀子打底,你備上吧。」
婁掌柜一聽,不樂意了。
「這銀子不能讓我自己花吧,你不應該出一半嗎? 」
「我這望月樓,變成這樣,不還都是你出的主意。」
「現在你撂挑子,不管了是吧?」
代掌柜說不是不管。
「是我覺得不值,別為了出口氣,再往這裡面搭銀子了。」
「現在重要的是,想辦法把你那酒樓救過來,別的咱們以後再從長計議。」
婁掌柜明白了,這代掌柜是不想再摻和了。
望月樓要是倒了,也能成全了代掌柜。
而且他正在氣頭上,現在想的是只要能辦了那如意樓,讓他花多少銀子都願意,怎麼都要出了這口氣。
「我真是看錯你了。」
說完就出了茶館,他不信自己有銀子,還能搭不上那關大人。
張重也趕緊去了後田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都和林棉說了。
「掌柜的,你說這婁掌柜,能不能再來找事兒?」
要是按林棉想的,他婁掌柜要是還想接著開望月樓,那首先就要想辦法挽回酒樓的名聲。
但估計這婁掌柜正在氣頭上,能幹出什麼事兒誰也不知道?
「先讓齊平安,跟上他幾天看看吧。」
齊平安跟了這婁掌柜三天。
這三天,婁掌柜也沒在自家酒樓里想辦法,而是在各個大胡同里串門。
不過前兩天,他都是垂頭喪氣的從大門裡出來。
就在第三天上午,也不知道他去了誰家?出來時是滿臉的笑。
下午齊平安就見他提著個包袱,從官府的後門進去了。
他趕緊給張重報信兒,張重就又來了後田村。
「掌柜的,你說他這是去報官了?」
林棉說不可能。
「婁掌柜做壞事在先,他也不能自己把這事捅出去。」
「我看他沒準是想賄賂關大人,找如意樓的麻煩。」
張重緊鎖著眉毛,看向林棉。
「那咱們怎麼辦,用不用提前打點一下?」
林棉說不用。
「你先別著急,他要是想找咱們麻煩,那總要有個理由。」
「到時咱們看情況再說吧,要說給銀子,那什麼時候給都不晚。」
張重這回確實是有些著急了,這官老爺要是想要哪家關門,根本不費力氣。
今天來個查稅的,明天再來個稽查的,後天再整個別的,要是沒有個靠山,早晚得關門。
他見自家掌柜的不著急,以為她是不知道這裡頭的門道,就還想再跟她詳細說說。
他正要說大門又響了,是葉生雇了馬車來了。
進了堂屋他著急的道。
「掌柜的,張管事前腳剛走,關大人的師爺後腳就來了。」
「說請你到府上一敘。」
張重聽了更著急了,來回在堂屋裡踱著步。
林棉不慌不忙的起了身,讓他們兩個去門外等著,她換身衣服就走。
要說林棉心裡慌不慌,她肯定也是有些慌的。
不過她心裡有底兒,要是真有什麼事兒,就先用銀子打點。
這關大人認銀錢,這事就好辦了一大半兒。
若是他存心就要把自家酒樓往死里整,那就只能再搬出蕭公子的大名。
要說去找蕭公子幫忙,那是不到萬不得已都不能去。
不過葉生說,這個關大人是讓他師爺來傳的話,那看來關大人還是有些顧忌的。
去鎮上的這一路,張重和她說了不少。
大體的意思就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千萬別硬扛。
葉生又怕這關大人在稅上,為難自家掌柜,又把些重要的說給她聽。
等到了官府門口,張重急的兩手攥的緊緊的。
「掌柜的,你說我用不用去沈樓,讓人去從連海縣把沈掌柜找回來。」
「要不你這進去了,萬一有點兒啥什麼事兒,我們兩個都不知道找誰幫忙。」
葉生拍了他一下。
「趕緊吐三口吐沫,能有什麼事兒,別瞎說。」
張重拍了一下自己嘴。
「呸呸呸!瞅我說的這是什麼話?」
林棉說讓他們兩個別著急,又拍了拍自己身上。
「不用去找沈掌柜,我這身上可帶著萬事通,走到哪也不怕。」
張重和葉生明白她的意思。
「掌柜的你去吧,我就和葉生守在這兒,等著你出來。」
林棉想讓他們兩個先回酒樓,但估計自己說了他們也不會回去,就點點頭,進了官府。
她剛上了台階,就有官府的官差過來引路帶著她去後門,看來是已經交代好了。
林棉跟著這官差去了後院內衙,進了後院這官差就上前去敲了一間屋子的門。
裡面傳出關大人的聲音。
「進來。」
這官差就把門打開。
這門一開,林棉就見屋裡坐著一個和沈掌柜年歲差不多的男人。
這男人身形不胖,面上也沒幾兩肉。
身上穿的衣裳,也是上好的綢緞料子。
這天還有些涼,他袖口和領口的灰色兔毛還沒摘。
林棉知道,這肯定就是那婁掌柜。
婁掌柜還以為是這關大人的女眷,只看了一眼,就望向別處。
等林棉進了屋子,先朝著那兒桌案後面坐著的關大人,施了一禮。
「不知道關大人喚民女前來,是為何事?」
婁掌柜一聽她說這話,就覺得不對了。
再抬頭,瞪著眼睛看向林棉,心想這看著也就十幾歲的姑娘,不會就是如意樓的掌柜吧?
關大人坐在桌案後,哈哈的笑了兩聲,站起身看向婁掌柜。
「想必婁掌柜還不知道吧,這就是咱鎮上大名鼎鼎如意樓的女掌柜。」
婁掌柜看著林棉的眼神里滿是震驚,又同時覺得難堪,他竟被一個姑娘耍的團團轉。
轉過來又一想,他是請這關大人幫忙,要出口氣的。
這關大人怎麼還把她,就這麼找來了。
他看向關大人。
「大人,您這是何意?」
關大人走上前。
「我是好意,你們都是同行,何必互相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