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看的差不多,就上了馬車往回走。
這徵兵不可能只到清遠鎮來,那長順鎮肯定也跑不了。
長順鎮隸屬於連海縣,就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情況。
林六他們四個已經在長順鎮入了戶籍,若是要花銀子才能不被徵兵,那五兩銀子她出。
回了村,又想到村里人還都不知道這事,她還是去和村長說一聲的好。
村長聽完這消息,人明顯的都蔫了。
他家倒是沒事兒,李牧在林棉那兒做活,也攢了不少銀錢,五兩還是拿的出來。
但他姑娘家,哪有這麼多銀錢。
還有這村里各家,今年眼看著地里要沒了收成,家家不說掏光家底都買了糧,那也差不多了。
又聽林棉說戶籍要重新排查的時候,還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去拿了鑼,先挨家的告訴一遍再說。
到了晚上這村里各家也就都知道了。
三三兩兩的都在村道上說著這事,有說起來就哭的,也有站在村道上罵的。
但這能咋辦?誰也改變不了。
有的人家,就打起了這重新排查的主意,不行到時就讓家裡男人躲起來,先保下命再說。
能拿出五兩銀子的沒有幾家,但也都心疼的要命。
村里家家哀聲怨道,怕是晚上都要睡不著。
隔天早上趙家媳婦來送柴,拿了賣柴的銀錢也不走。
東一句西一句,說個沒完。
林棉灶房裡還有事兒要干,哪能聽她在這兒說沒用的。
趙家媳婦這才說到了正事上。
「唉,我實在是不該張這個嘴,但又沒法子。」
「我家這兩個人你也都知道,廢的廢,傻的傻。」
「要是真徵兵,也只能我這傻兒子去,但你說他要是去了軍營,那不得讓人欺負死。」
「我們一家子編筐賣,再加上給你家送柴,這攢了也有三兩多的銀子。」
「但之前買糧就去了一兩銀子的,這手裡剩下的也不夠五兩。」
「若是讓我這傻兒子跑出去不入戶籍,那我們兩口子沒了,他可咋辦?」
「所以我只能厚著臉皮,來求求你。」
趙家媳婦自從給林家送柴,又一家人開始編著筐賣,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她也不占別人家便宜了,能看得出來就想著怎麼使勁把日子過好。
林棉想她可能以前也是沒辦法,全家就自己一個人撐著,只能那麼過。
「行,我借。」
趙家媳婦聽到這句話,眼裡蓄滿了淚水。
她沒想到林棉答應的這麼痛快,甚至沒想到她會借給自己。
「那個、那個。」
林棉都聽的著急了。
「別那個了,我也是有條件的。」
「我借給你三兩銀子,明年這個時候你就要還我,晚一天也不行。」
趙家媳婦點點頭。
「你放心,一定還的上。」
林棉去拿了三兩銀子給趙家媳婦,又囑咐她這事不要說出來,說出去了就要馬上把銀子還回來。
趙家媳婦讓她放心,說就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也不會說出去。
林棉不這麼說不行,要是沒點壓力,就怕她會說出去。
這村里少說得有幾百戶人家,雖說她家有銀錢,但也不是她該管的事兒。
也不是她心狠,這有些人、有些事兒就是幫不得。
別最後掏了銀子,還成了爛好人。
林棉忙完,劉伍就來了。
她問劉伍長順鎮有沒有徵兵的告示。
劉伍說還沒有。
林棉想了想也對,這徵兵也要先到連海縣,然後才能下到各鎮。
雖說現在沒有,那也不遠了。
他把每人五兩的銀子,田大成和田小城的也算在內,都給了劉伍。
又告訴他若是園林里雇的那些人,因為這事要借銀子,就借給他。
借的銀子就從月錢里扣。
過了兩天,沈掌柜都從連海縣回來了。
一進了堂屋坐下,就開始罵這二皇子。
「他要和七皇子斗就斗,還把這老百姓都算計上了。」
「這征了兵是他用,征了銀子也是他用,這算盤比我們帳房老先生打的還好。」
林棉聽他這話,這是徵兵到了連海縣了。
「那看這樣,連海縣的賈大人,和這二皇子是一夥兒的。」
沈掌柜一拍桌子。
「他要是和二皇子一夥的也行,但偏偏他不是。」
「他氣人就氣在這,那賈大人說他要持中首正,不參與爭鬥。」
「所以不管誰交代的事兒他都辦,可是哪個也不得罪。」
「我那酒樓的小二,哪個家裡能拿出五兩銀子?大半都被征走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咱們這的呂大人就太明顯了,就單憑這施粥一個月的事,那準是七皇子的人跑不了,別個誰也沒有這麼財大氣粗。」
林棉正好問問沈掌柜,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沈掌柜說他聽說過不少,但不知道真假。
「說那二皇子手握京城的兵馬司和禁軍,七皇子則是有邊軍老將軍相助,只等號令就能即刻進京。」
「五皇子已經成不了事兒了,他手裡沒實權,又沒有銀子,也就是陪玩了一場,結局已經擺在那兒了。」
「現在只看二皇子和七皇子,等老皇帝走了,肯定是要有一場惡戰。」
「那時候就能分出勝負了。」
沈掌柜說完問道。
「這也沒有別人,你說說覺得誰能贏?」
這林棉哪知道?她不懂朝政,兩個皇子哪個她也不認識。
就是這蕭公子,自己也只知道他富可敵國,剩下一無所知。
「不知道,但如果呂大人是七皇子的人,眼前看他是為百姓著想的,那我倒是希望七皇子能贏。」
沈掌柜笑著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我估計這百姓也是這麼想的。」
「咱們就等著看吧。」
「還有個事兒告訴你,我要抱孫子了。」
林棉趕忙恭喜沈掌柜。
林柏成親、生子,沈掌柜都隨了不少銀錢,自家也不能落過。
沈掌柜看出她那意思。
「別,你可別想著給我銀子。」
「我知道林姑娘有的是好東西和主意,值不值銀錢無所謂,就想看點沒見過的。」
林棉無奈的笑。
「那得讓我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