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往鐵錘那邊縮了縮：「老大，你爹笑啥？」
鐵錘也默默往後退了一點：「不知道，可能瘋了吧，感覺一會他會咬人。」
林上進：…自閉了。
沈珍珠突然坐起來：「我的老大沒抱進來。」
鐵錘有點懵：「我不就在這嗎？」
沈珍珠搖搖頭，爬下炕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她抱著那隻花里胡哨的木公雞走進來。
「老大送的雞，我給取名叫老大啦。」
鐵錘：…還好當初沒送狗。
沈珍珠把木公雞放好，幫它蓋上被子才躺下。
鐵錘悄悄往旁邊挪了挪，雖說沒了雞味。
但當初是自己親手搓的，總感覺怪怪的。
面對兩個小崽子圓溜溜的目光，自閉完的林上進沒辦法，只能念經哄睡。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四隻羊…」
一直數到三百八十七隻羊，林上進自己都快睡著了，才聽到兩個崽子均勻的呼吸聲。
他給她們蓋好被子，兩盞煤油燈留了一盞。
輕手輕腳地掩上窗戶，這才出去帶上了門。
等他回到房間，白蓮早已經睡了。
當然，就算沒睡也不能幹啥，畢竟白蓮生理期。
不過光抱著媳婦睡，他就很滿足，特別是沒有「電燈泡」在。
一夜無夢。
天剛蒙蒙亮，村裡的大喇叭就傳出劉有才的聲音。
「喂喂餵…喂喂餵。」
「下面發布一則通知，村里又有兩名下放人員到來，上工聲響起後，每家都派一個人來村口參與批鬥。」
一連說了三遍，劉有才才關掉喇叭。
這都是啥事哦，本來地方就不夠，還來人…總不能真讓人跟牛睡吧？
不行不行，萬一把牛嚇病了可是大事。
愁啊。
林上進坐在炕上聽完，就知道上頭的行動已經開始了。
算了他也管不著，還是想想今天吃啥吧。
陳景明作為當事人，知道的比林上進還多。
昨天那些叔叔問他：「你確定你爺爺本人沒有參與進去？」
陳景明並不害怕，因為他不相信自己的爺爺會是那種人。
若不是牽扯到父母的事，爺爺也不會這麼大年紀還受這種罪。
他希望這件事情結束後，爺爺不用再乾重活了。
鐵錘被吵得蹬了幾下被子，感覺有什麼東西硌手。
睜眼一看，和公雞頭對上了視線，自己還緊緊抱著它的脖子。
鐵錘把它扔到一邊，半眯著眼靜靜地坐著。
沈珍珠也坐了起來，雙眼呆滯地發呆。
系統今天沒被壓，撅著屁股撓了撓。
過了許久，沈珍珠張嘴喊了一句。
「娘，新奶奶，新爹，我醒啦。」
鐵錘腦子終於「開機」成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殼。
「珍珠小弟，老大疼你哈，不哭哦。」
沈珍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老大家。
她收拾好東西下炕回家，剛走出院門就看到了沈玲。
她立馬跑過去：「娘~」
沈玲把她抱在懷裡：「昨天有沒有睡好呀？」
沈珍珠點點頭，開始講昨天玩鞦韆、聽故事的事。
綠色頭髮的事她沒講，因為剛剛老大的頭髮已經變回原樣了，就當沒發生過吧。
送走珍珠小弟，鐵錘眯著眼睛走向茅房。
三個大人也都起來了，第一件事都是拿鏡子看自己的頭髮。
見顏色變回來才放心，如果還是綠色，那工都沒法去上了。
洗漱完，差不多就開飯了。
系統卡著點飛到飯桌上，坐等投餵。
林家今日早飯是玉米棒子、大碴粥和水煮蛋。
林上進今天也要去上班，吃過早飯就出門了。
上工聲響起，白蓮收拾好東西去上工。
劉翠花抱著還在啃玉米的鐵錘往村口走去。
路上還遇到騎車出門工作的沈玲，鐵錘又混到了兩顆糖。
她接過糖後甜甜一笑：「謝謝沈玲阿姨。」
「不客氣，是阿姨該謝謝你。」
沈玲已經完全改變了以前的想法。
小孩有小孩的相處方式，大人過多干預只會適得其反。
現在每天回家能看到開心快樂的閨女，這就足夠了。
她看向劉翠花：「翠花嬸，之前的事不好意思哈。」
劉翠花被這突然的道歉弄得有點懵。
「啥事啊？」
鄰里鄰居有點小摩擦，她哪能都記得。
就像自己和張大腳吵了半輩子，關係照樣好得很。
沈玲聽出對方不是敷衍，臉上露出了笑容。
「沒啥，我先走了哈，一會批鬥完還要趕路。」
鐵錘對她揮揮手：「沈玲阿姨再見。」
劉翠花還在回想，沒想起來。
來到村口，大樹底下擠滿了人。
這次批鬥比上次還嚴重，上次沒列罪證，這次罪證都足足念了一頁紙。
大家聽得雲裡霧裡的，趕著上工的人根本沒心思聽。
一股腦湧上去扔把石子就算完事了。
劉翠花沒跟他們擠，拉著鐵錘的手排在最後頭。
人群里有兩個衣衫襤褸、弓著背的老人，不停地打著顫。
很快，趕著上工的人群散去，劉翠花才走上前扔了把石子，罵了幾句。
鐵錘倒是好奇，蹲下身子看著，咋瞅著這人有些眼熟呢。
老人把頭埋得更低了，誰家好人批鬥還帶娃來啊。
張衛國只期盼沒被認出來，不然所有的準備就白費了。
（上次公安局追鐵錘的公安同志，偽裝版）
劉翠花把鐵錘抱起來，轉身離開，嘴裡還不忘囑咐。
「瞅他幹啥，不是好人，以後離遠一點。」
鐵錘回頭看了一眼，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回到家，劉翠花去對門借來推車，然後把要脫殼的稻子搬出來。
鐵錘跑前跑後，有模有樣地幫忙托著麻袋底。
幫沒幫上忙不知道，反正累出了一身汗。
完事還特別驕傲地等待誇獎。
劉翠花一看她那模樣，心領神會地開口。
「咱們鐵錘太棒了，五歲就開始幫忙扛大包，趕明兒不得掙滿工分呀，比你那不爭氣的爹厲害多了。」
有對比的誇獎，比沒有對比的效果更明顯。
鐵錘本來都爬到推車頂上等著奶奶拉車了，聽到這話立馬爬了下來。
「奶奶，我來幫忙推車！」
努力幹活，中午再叫奶奶給做手擀麵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