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一圈，張衛國來到菜地。
菜地三分之二種上了綠油油的菜，另外一小塊地方光禿禿的，連根草都沒有。
鐵錘就坐在地里，有模有樣地半眯著眼，往不遠處的牆下打著泥團。
張衛國望過去，土牆底下站著一隻小小的雞，雞的頭頂還有一顆糖。
他嘴角微微抽搐，這家人也太溺愛孩子了，連雞都能拿出來玩。
他上前正想開口教導，鐵錘的手一松，泥團打了過去，正好把那顆糖打了下來。
那隻雞屁顛屁顛地把糖果叼在嘴裡，往上一甩，糖又穩穩地躺在它的頭頂上。
張衛國：！！？？
他不知道該震驚這娃的彈弓準度，還是震驚這小雞崽好似成精了。
鐵錘回過頭，把彈弓遞了過去，挑挑眉。
「伯伯你要玩嗎？」
張衛國回過神來，接過彈弓，搓了個小泥團。
總不能輸給小娃娃。
瞄了半天才鬆手，好在打中了。
他鬆了口氣，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把彈弓還回去。
「鐵錘啊，你還得多練練。」
鐵錘滿頭問號：「伯伯，你的手還在抖哎。」
說著，她隨便撿了顆小石頭往西統頭頂打過去，糖果應聲而落。
她站起身，拍了拍張衛國的肩膀。
「伯伯，我姥爺可是白羊村第一弓箭手。」
說完又補了一句：「輸給我不丟人哈。」
張衛國：我謝謝你哈。
「吃飯了。」
隨著劉翠花一聲喊，張衛國頭也不回地往飯桌走去。
劉翠花懂了，公安同志指定是餓了。
盛飯的時候，她特地換了個大碗，把飯壓得實實的。
張衛國哭笑不得，人民群眾太熱情了。
林家今日午飯有白米飯、蛋花湯、炒青菜，還有燉那半拉干兔子。
劉翠花笑著介紹：「這隻兔子，還是我們鐵錘上山打的，這娃可出息了。」
張衛國點頭，別的不說，就這本事放部隊都能行。
不過看她埋頭乾飯的樣子，張衛國沒說出口，罷了，娃還小呢。
一碗飯吃得飽飽的，劉有才的聲音從大喇叭傳出來。
「喂喂喂，喂喂餵。」
「所有村民，都來曬穀場開大會。所有村民都來曬穀場開大會。」
張衛國從口袋掏出一塊錢，塞到鐵錘懷裡，頭也不回地跑了。
林家人沒打算追，鐵錘美滋滋地把錢放進口袋裡。
嘿嘿，看在一塊錢的份上，以後就不提那件事啦。
劉翠花抱著鐵錘，和白蓮一起慢悠悠地走出門。
「老大！」
沈珍珠站在門口仰頭喊著。
鐵錘從劉翠花懷裡下來，拉著小珍珠的手一起走。
張大腳走在劉翠花身邊，問東問西地八卦著。
兩個崽崽也在說著悄悄話。
「昨天你去姥姥家玩得咋樣了？」
沈珍珠癟著嘴，伸出白嫩嫩的小手。
「我又被關著寫了一下午的字，手都疼了。」
鐵錘把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吹著氣。
「呼呼，疼疼飛走啦。」
沈珍珠眼睛眯起來，嘴邊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老大真厲害，我的手真的不疼了耶！」
鐵錘微微仰頭：「下次疼就找我，我還給你呼呼。」
「好呀！」
曬穀場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劉翠花簽到完，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擠了過去。
站在石墩子上的劉有才，看著本子上打滿的✓，對身旁的張衛國說道：
「公安同志，人都來齊了。」
張衛國點點頭：「安靜。」
人們立馬噤聲，目不轉睛地看著公安同志。
「今天過來是要宣布一件事，前段時間劉家村混進來一個間諜……」
「嚯！」
底下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又開始議論起來。
劉有才連忙抬手：「都安靜，要嘮一會再嘮，等人家公安同志說完。」
等底下重新安靜下來，張衛國才繼續開口。
「不必驚慌，經過一個星期的行動，我們已經把間諜全都繩之以法了。
因白蓮同志不畏生死，表現英勇，獎勵工作一份。
陳奕老先生，被任命為公社小學一年級老師一職。
劉家村今年將獲得先進大隊的榮譽。」
「嚯！」
「希望各位村民再接再厲，愛護小家，保衛大家，生活越來越好！」
張衛國說完，從石頭墩子上跳下，往人群外走去。
劉有才不敢相信，先進大隊就這樣落到劉家村頭上了？
張大腳嘴巴都張得老大了，乖乖，那可是工作，說獎勵就獎勵了？
總之，大家各種羨慕嫉妒恨都有，但看到白蓮肩膀上的白布條，都沒敢在正主面前說啥。
人家也是有本事的，那天不少人都看著呢。
劉翠花帶著白蓮和鐵錘回家去了，面對張大腳羨慕的目光，還是十分得意的。
「唉，我倒是寧願沒有工作，也不想小蓮受傷。」
語氣既真誠，又帶著絲絲的得意，張大腳一聽就聽出來了。
「也是你眼光好，選了白蓮這麼一個媳婦。」
劉翠花可不認同這句話，多虧了林老頭遺傳給林上進一張俊臉。
等睡醒，帶鐵錘上山看看他吧。
沈珍珠心情很好，因為老大的娘要去鎮上工作。
到時候自己去鎮上住的話，老大也能去，她們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嘿嘿。
「傻樂啥呢？」鐵錘問道。
「高興呀，老大再見哦。」
沈珍珠站在家門口，揮著小手。
鐵錘點點頭：「明天我找你玩。」
「好。」
到家收拾完，鐵錘和白蓮躺炕上睡午覺去了。
白蓮終於沒有再做被書追的夢了。
等鐵錘睡醒，劉翠花提著籃子拉著鐵錘往山上走去。
去的不是大青山，而是旁邊的小青山。
也不算山，不高，光禿禿的，上面全是一個個墓地。
鐵錘戴著花草帽，系統窩在上面。
她一路蹦蹦跳跳地薅著草。
到地方後，陪奶奶一起拔墳頭草。
等處理乾淨，劉翠花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鐵錘，來給你爺爺倒酒。」
鐵錘點點頭，坐在她旁邊，把小壺裡的酒倒在碗裡。
「夠了夠了，你爺爺酒量不好，一點點嘗個味就行。」
鐵錘睜大眼睛：「鬼也會喝醉嗎？」
劉翠花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可不，一會醉醺醺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鐵錘手一抖，又偷偷給倒了一點。
看到這一幕，劉翠花沒忍住笑了起來。
或許鐵錘不記得了，林老頭還在的時候，就喜歡叫她倒酒。
每次自己開口說別倒太多的時候，鐵錘小手都會偷偷抖著，多倒一點。
那時候鐵錘才兩歲吧，小小年紀就古靈精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