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躲在一旁，在張衛國進門的那一刻跳了出來。
「嘿嘿，伯伯好呀！」
身後的八個崽齊聲大喊：「公安伯伯好！」
張衛國愣住了，這是幹啥啊…
面對著九雙圓溜溜的眼睛，他總感覺沒啥好事。
「感覺要下雨，我先回去收衣服。」
說完，張衛國果斷轉身，跑！
跑是不可能跑掉的，鐵錘整個人抱住他的大腿。
石頭跑過去抱住另一邊。
小米粥帶著剩下的崽，堵在門口。
張衛國：……
坐在飯桌上，張衛國板著臉：「你們的家長呢？」
鐵錘舉起手：「我奶奶去買東西啦。」
「胡鬧！」
張衛國真覺得林家大人不靠譜，就留幾個娃自己吃飯。
萬一遇到拐子，那豈不是一鍋端了？
鐵錘才不怕他呢，一個玩彈弓手還抖的大人。
「伯伯，我跟你商量個事唄？」
「啥事？」
鐵錘從包里掏出花剩下的兩張肉票，遞到張衛國面前。
「這個能和你換買米飯的票不？」
張衛國一下子想到，這崽子是不是偷家裡的票，當即站了起來。
經過前台大姐和九個崽子的解釋，張衛國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也就是說，今天是你的生辰，所以…」
「沒錯。」
「早說啊，這事鬧的。我只帶了二斤的糧票，送你當生辰禮物了。」
換肉票是占便宜了，張衛國不習慣。
鐵錘接過糧票遞給前台大姐：「姐姐，這夠我們吃飽嗎？」
前台大姐…「要不都給你們上饅頭？」
饅頭的話，一人大概能吃四個。
鐵錘點頭：「一半饅頭貼鍋里成不？」
「成。」
鐵錘又付了兩塊錢，坐回座位上。
張衛國見沒自己什麼事了，起身想離開。
鐵錘攔住他：「伯伯，一起吃吧。」
小米粥和林希也開口相勸。
張衛國很為難，咋還能蹭娃的飯呢…
鐵鍋燉大鵝上桌，還有一大盆饅頭。
等張衛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吃上了。
九個崽子吃飯都很乖，沒有什麼大動作，埋頭就吃。
「小宿主，你又把統忘啦！」
鐵錘連忙把它掏出來，放在飯桌上。
系統吃著肉和浸滿湯汁的饅頭，一臉滿足。
和崽子們吃飯得放開點，張衛國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他放不開，只吃了兩塊鵝屁股肉和鵝頭。
等他再想吃的時候，盆里已經精光，連湯汁都被崽子們吃了個乾淨。
哦…還剩半個饅頭，鐵錘實在吃不下了，放在張衛國手上。
「伯伯，你這樣不行哦。」
三毛摸著肚子開口：「就是，這樣吃席你只能吃別人的口水。」
「沒錯沒錯！」
張衛國默默吃完半個饅頭，跟前台大姐打了聲招呼，領著九個崽子走了。
前台大姐認識張衛國，沒有阻攔。
如果公安同志都信不過，那還能信誰？
張衛國沒多想，在娃後面指路。
黃泥馬路的另一邊，林上進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為啥村裡的崽都在這兒？
走在最前面的，沒看錯的話，應該是鐵錘和沈珍珠。
後面還有個公安，難不成鐵錘又帶著小弟偷偷來鎮上了？
還把林希、小米粥她們也拐來了，可真「出息」。
想到這兒，林上進沖了過去，正準備開口罵崽呢。
鐵錘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幾步。
後面幾個崽也有樣學樣。
張衛國看著眼前髒兮兮的流浪漢模樣的人。
以為是光天化日之下想搶崽的拐子，當即警惕了起來。
「林鐵錘，你膽子…」
「別動！」
張衛國已經把傢伙掏了出來。
「舉起手來，雙手抱頭！」
林上進都懵了，咋了，這年頭罵崽還犯法？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他舉起手。
「公安同志，我是良民啊！」
張衛國反手把林上進壓住：「老實點！」
鐵錘感覺公安伯伯帥呆了，老爹被逮嘍。
小米粥和其他崽根本沒認出來，還真以為是壞人呢。
林希倒是認出來了，見鐵錘沒吱聲，她也沒吱聲。
到了公安局，張衛國把崽子們交給值班的小張。
這才押著林上進走進審訊室。
「老實交代，你是誰指使的。」
林上進很懵：「同志，我幹啥了？」
「我是外面那個，最可愛那個崽子的爹，我是良民啊。」
說完，林上進從兜里掏出工作證明、介紹信等身份證明。
張衛國接過，認真看了看：「鐵錘，你進來一下。」
「咋了伯伯。」
「他是你爹？」
「是的呀。」
「那你剛剛為啥不說？」
「我以為你們在玩遊戲呢。」
張衛國和林上進都很無語。
果然崽子的腦迴路不一般。
解釋清楚後，林上進問明事情的來龍去脈，打算回家去了。
一身臭烘烘的，難受得很。
劉翠花背著滿滿一背簍東西走進來，和張衛國客套一番後準備回家。
林上進把買來的糕點放在老娘的背簍里。
剛走到門口，原本晴朗的天空下起了雨。
一行人只好折返回去。
張衛國給他們借了三把雨傘，林上進先把包子和小米粥送到鎮上學校。
回來的時候，張衛國揮揮手讓他們把傘先拿走，趕明兒記得還就行。
鐵錘、林恬和沈珍珠不用上學，三個人已經跑了出去。
林上進緊緊跟在她們身後。
三把傘，劉翠花自己一把，林希和石頭一把，三毛和富貴兒一把。
劉翠花把他們送到學校才回家。
鐵錘已經玩瘋了，一邊跑一邊張大嘴巴接著雨水。
身上濕漉漉的，還專門往水坑的地方踩。
林上進兩隻手抓不住三個娃，乾脆讓她們玩個痛快。
雨水中，三個小女孩肆意奔跑，後面還有個苦兮兮的林上進。
「哈哈哈，老大好好玩呀！」
沈珍珠沒淋過雨。
可以說在來劉家村之前，她從來沒做過這麼出格的事。
在髒兮兮的泥水裡打滾，在大山的草地上打滾，爬樹下河，挖蚯蚓釣魚。
每一樣都是新奇的體驗，每一樣都很快樂。
「雨水是糖的味道哦。」鐵錘咂咂嘴，一臉享受。
沈珍珠和林恬也張大嘴巴：「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還真覺得有點甜。
「哈哈哈，我騙你們噠。」
說完，鐵錘就跑了，林恬和沈珍珠在後面猛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