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雄大聲咆哮：「難不成你上學還能叫白鋼蛋？」
鋼蛋誠實地點點頭：「對啊。」
弟弟上學叫白狗蛋嘞。
不過好像，前兩天爺爺給自己起了新名字來著。
狗蛋叫白黃河，自己叫啥來著…哦，白長江。
看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方雄重新開口：「白長江。」
白·鋼蛋·長江大聲回答：「到！」
總算把人都認齊了，方雄開始給他們講簡單的紀律。
鐵錘高高舉起手：「教官，我要拉屎！」
起來的時候沒去，這會要憋不住了。
這話一出，其他七個孩子也紛紛舉起手。
「我也是！」
「……」
方雄：…黑著臉帶孩子們去茅房，還得跑回去給他們拿紙。
等到所有孩子拉完，半個小時又過去了。
方雄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領導了，不然怎麼把這活交給自己…
重新排好隊，繼續講紀律。
鐵錘又高高舉起小手：「熊教官，我渴了。」
熊…方雄面無表情地帶他們去喝水。
回來繼續排好隊，他還特地看向鐵錘問道：「還有其他事嗎？」
鐵錘搖搖頭：「沒有啦。」
方雄這才繼續講紀律，可他在講，孩子們也在講。
忍了許久的方雄終於爆發了。
「全體立正，向左轉，全都給老子跑！」
跑步的時候鐵錘還小聲嘟囔：「跑就跑嘛，凶啥？」
方雄暗暗記下了這個刺頭，跟著孩子們一起跑了三圈。
於靜、郭解放、沈珍珠已經跑不動了，不管不顧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雄在一旁大聲喊道：「都起來，還差兩圈，就算是爬也要爬完。」
沈珍珠哪受過這委屈，張嘴就哭了起來。
小孩的哭聲是會傳染的，於靜、郭解放也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嗚嗚嗚，我要回家！」
「嗚嗚嗚，我要娘！」
方雄頭都大了，鐵錘和鋼蛋在一邊偷笑。
「笑笑笑，你們兩個加跑兩圈，跑不完不許吃飯！」
鐵錘拉著鋼蛋跑了，熊教官太小氣了。
「你們也是，跑不完不許吃飯，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們耗。」
方雄這輩子沒這麼難過，這要是他的兵早一腳踹過去了。
沈珍珠委屈巴巴：「不吃就不吃，你餓死我吧。」
郭解放本來還有點怕的，聽到這句話立馬接道：「沒錯，有本事你就餓死我們。」
於靜默默往沈珍珠方向靠了靠，不用說話都能知道她什麼意思。
方雄抓了抓頭髮：「成，你們就躺著吧。」
鐵錘跑了兩圈，和沈珍珠一起坐下了。
鋼蛋、樊振東、姜陽已經跑完了，也坐了下來。
「你們簡直一點紀律都沒有，部隊紀律大於一切，能不能懂？……」
方雄叭叭一大堆，除了鋼蛋、樊鎮東、姜陽，其他孩子都沒有認真聽。
鑑於他們表現良好，方雄放他們三人吃飯去了。
鋼蛋一步三回頭，打飯的時候特地讓食堂大師傅多打了些，端著飯跑到鐵錘身邊。
「鐵錘妹妹，給你吃。」
方雄：？？當他不存在是吧？
飯被沒收，鋼蛋一起被罰站。
鐵錘不服：「冷了就不好吃了，你這是在浪費糧食！」
方雄咧嘴一笑：「你說的有道理。」
就在鐵錘以為他還有點良心的時候，方雄端起碗自己吃了起來。
「別說哈，這熱飯就是好吃。」
鐵錘決定不和他玩了，拉著鋼蛋和沈珍珠就走。
「老大咱們去哪？」
「回去找奶奶。」
哼，明天她不來啦。
方雄見她們真的走了，連忙追了上去。
「你們的懲罰還沒結束，不許私自離開！」
鐵錘一邊跑一邊喊：「不聽不聽，熊熊念經！」
她們跑不過方雄，沈珍珠很快就被抓住了。
看著都快哭了的珍珠小弟，鐵錘捏緊小拳頭。
「鋼蛋哥，揍他！」
鋼蛋向來聽鐵錘的話，想都沒多想就沖了上去。
「打倒熊教官，我們要吃飽飯！」
一句話喊完，鐵錘自己也沖了上去。
郭解放和於靜也沖了上來。
他們在家什麼時候餓過肚子？
來這個鬼地方連飯都沒得吃！
方雄也不敢真的還手，動手打小孩傳出他臉面都沒了。
推倒一個又來一個，還有一個難纏的白長江，他真心覺得累。
又一次被推倒在地，鐵錘氣狠了。
果然叫熊的都是大壞蛋！
還說三天一頓肉，現在連飯都吃不上。
看準機會，她撲了過去一口咬在熊教官的胸口上。
小珍珠有樣學樣，咬住了另外一邊。
方雄剛剛跑步的時候，把外套脫了，這兩口直接咬到肉。
胸前一陣劇痛，他發出殺豬一樣的尖聲。
「啊~」
去吃飯回來的士兵見狀，紛紛過來把孩子們拉開。
看到人多了，鐵錘鬆開嘴巴大聲哭了起來。
「哇哇哇哇，欺負小孩啦，不讓人吃飽飯啦…」
沈珍珠打起了滾，同樣哭著嚎叫。
「哇哇哇，小舅舅你的小珍珠就要死掉啦…」
鋼蛋翻到一邊擦了把汗，也跟著嚎了起來。
爺爺來的時候就交代過，鐵錘幹啥他幹啥，鐵錘說話他照做。
白家的優良傳統，那就是執行力槓槓的。
於靜和郭解放也大聲哭了起來，哭聲都快傳到食堂了。
劉翠花看那麼多人往這邊走，還以為是有啥熱鬧看呢。
越走聽著哭聲越耳熟，她連忙跑過去把鐵錘抱在懷裡。
「乖乖，這是咋了？」
鐵錘越想越委屈，這回是真的哭了。
「嗚嗚嗚，他們說要餓死我…不給我飯吃…奶奶我餓嗚嗚嗚…」
沈明也過來了，把沈珍珠抱在懷裡。
沈珍珠一看到他，哭得更凶了。
「小舅舅，我…喲要死翹翹啦…」
方雄也很想哭啊，他現在胸口還火辣辣疼著呢…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最後這事還是鬧到了上面。
政委辦公室，鬧成一團。
胡政委試圖講道理，劉翠花根本不聽。
「當初怎麼說的？說娃就是來玩的，不吃苦能吃肉，現在飯都吃不上，我們要回家！」
什麼狗屁訓練，幾歲大的娃飯都不給吃，像什麼話。
馮青苗對訓練沒什麼意見。
但是對不讓孩子吃飯這一條，她是認同劉翠花觀點的。
沈明沒有說話，偷偷拿出一顆糖塞小珍珠嘴裡。
胡政委硬著頭皮開口：「老人家你先別激動，俗話說的好…」
劉翠花指著牆壁上的鐘，打斷他的話。
「我不聽俗話，現在能不能讓娃去吃飯？這都快兩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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