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都無語了，但人家姑娘已經快到跟前了。
他只好站直身子，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方文麗看著眼前的男人，很高，也確實如大娘說的那般俊朗。
只是皮膚有點黑，不過好在乾淨整潔。
見沈明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兒，劉翠花推了他一下。
「杵著幹啥？快介紹一下啊。」
「哦，好。」
沈明移開目光，一本正經地開口介紹。
「我叫沈明，今年二十五歲，上頭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無不良嗜好，工資全上交，不生娃也可以。」
方文麗覺得他有些好笑，說道：「我叫方文麗，今年二十歲，滬市人。」
互相介紹完，兩個人又沒了聲響。
劉翠花都看傻眼了，難怪珍珠舅舅現在還打著光棍呢。
就他這木頭，打光棍真不冤！
紅娘也不能全包攬一切呀，她一手拉著一個娃。
「鋼蛋，咱回去寫信了。」
「好。」
「那你們慢慢嘮，我先帶娃回去了。」
劉翠花說完，帶著三個娃走了，腳步匆匆。
沈明懵了，這這這…他該說點啥？
方文麗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動開口打開話題。
「沈同志平時喜歡做什麼？」
沈明回答得很快：「訓練，出任務，吃飯，睡覺。」
方文麗：……
沈明那邊氣氛尷尬，劉翠花這邊已經到住所了。
劉翠花把買來的信紙交給孩子們自己去擺弄，然後就去廚房燒水了。
三個崽撅著屁股趴在床邊，一臉認真的模樣。
鋼蛋的字歪歪扭扭，下筆第一句話就是：
狗蛋你還好嗎？有沒有挨揍？
鐵錘已經開始畫了，雖然畫得很潦草，但她莫名自信。
沈珍珠畫得比鐵錘稍好一些，至少能看出來畫的是什麼。
等畫完，她還讓鋼蛋在旁邊寫上：小舅舅要有小舅媽啦。
鋼蛋寫完「小」字，舅字就卡住了。
最後寫成：小99要有小9媽了。
三個崽子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信紙，然後滿意地疊好塞進信封里。
劉翠花燒好水出來，把他們的信收好，明天再一起寄。
鋼蛋打了聲招呼，趁著暮色回去了。
鐵錘和沈珍珠被塞進澡盆洗澡。
劉翠花給她們一頓搓，兩個崽子吱哇亂叫。
等洗完，劉翠花把她們拎出來，扔到床上。
鐵錘把屁股底下的系統掏出來，扔到一邊。
系統滾了兩下，窩在角落裡繼續聊天去了。
兩個崽子嘴裡哼著今天聽到的歌。
等劉翠花收拾完進來，她們已經睡著了。
夜裡，鐵錘做夢了，夢到自己一拳把林上進打飛出去。
然後他趴在地上，大聲喊著：「鐵錘老大，你太強啦，我認輸！」
鐵錘雙手叉腰，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嘿嘿~林老弟怕了吧~」
「起床了，傻笑啥呢？都喊你半天了。」
鐵錘睜開眼睛，嘴角還是上揚的。
「奶奶，我做夢啦。」
劉翠花一邊幫她穿衣服，一邊問：「夢裡撿錢了？」
鐵錘笑出聲：「夢到老爹被我打趴下啦。」
劉翠花：…「那你好好練，等回家跟你爹干一架。」
「嗯，一定會噠！」
遙遠的林家，睡夢中的林上進打了個噴嚏，又往媳婦那邊靠了靠。
鐵錘今天心情格外好，連饃饃都多吃了一個。
看到她心情好，沈珍珠也多吃了一點。
鋼蛋就更不用說了，他飯量向來就大。
訓練場裡，方雄昨天熬夜看完幾個崽的詳細檔案。
其他的都挺正常的，唯有這林家，哪哪都透著不太對勁。
入贅的老大，退伍離婚的老二，半年從八塊錢工資漲到四十的老三。
還有個能踢飛間諜的兒媳，不逼兒媳婦生娃的老太太。
任何一位家庭成員單獨放到別的家，都能攪得雞飛狗跳。
可這樣一群人組合在一起，詭異中又透著些合理。
沈珍珠家也不太尋常。
一位有工作的母親，居然下嫁到鄉下，家裡居然也不反對…
崽子們已經排好隊了，丁勝利像往常一樣和鐵錘嗆了幾句。
「列隊，做熱身運動。」
方雄把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腦海，去搬沙袋了。
今天的沙袋又比昨天重兩斤。
鐵錘掂了掂沈珍珠那一份，發現比自己的輕一些，這才沒說什麼。
哨聲響起，八人一起沖了出去。
沈珍珠跑了半圈便緩緩慢了下來，方雄在她旁邊一邊走一邊鼓勵。
鐵錘和丁勝利都卯足了勁，誰也不服誰。
兩人並排跑著，嘴裡時不時互懟兩句。
鋼蛋的速度也漸漸快了起來，沙包的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最後一圈，他看到前面兩人速度慢了下來，便發力猛衝。
鐵錘眼睜睜看著他像頭牛似的衝過去，自己放慢腳步慢慢走著。
「小勝利，再不沖，第一又沒了哦。」
丁勝利放棄了：「沒就沒，能贏你就行。」
鐵錘又跑了起來，把他甩在身後。
剛剛已經放棄的丁勝利也開始跑，最後兩人幾乎是同時跑完的。
不過無所謂，鋼蛋是第一。
樊振東已經改變學習方向了，他感覺自己更適合當領導。
努努力，以後帶幾個像鋼蛋這樣的兵，那必定所向披靡。
他爹就是這樣的人，樊父一直是他的目標。
休息過後轉移陣地，等他們到的時候，有一個身穿綠色作戰服的男生在等著了。
看到方雄，他立馬敬禮：「方教官好！」
方雄回了個軍禮，對身後八人介紹道：
「這位是十二月入伍的新兵，丁勝利，他就是你的標準。」
丁老實覺得丁勝利天天想著和一個小孩比太沒出息，特地讓人過來給他樹個標杆。
一聲令下，那人馬上竄了出去。
總用時三分二十秒八，八人全都看呆了。
這這這…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們總算是知道了。
「辛苦了。」
「不辛苦，方教官，那我先走了。」
「去吧。」
等他離開，方雄看著嘴巴張大的幾人。
「這樣的人才，萬里挑一，你們也不用妄自菲薄，畢竟年紀還小呢。」
「但丁勝利，領導說你的考核標準是他，在他的考核基礎上加一分鐘是你的底線。」
加一分鐘的話，丁勝利覺得還有希望。
「他其他項目考核多少？」
方雄淡淡回答：「你現在的負重只有他的一半。」
丁勝利徹底死心了，老頭這是鐵了心要讓他退伍。
鐵錘拉著沈珍珠往旁邊挪了挪，然後自以為小聲地說。
「咱離孬種遠一點，不然也會變孬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