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強白勇這兩個主力幹活的，已經開始打鼾了。
還是他們媳婦拍了好幾下，才把人叫起來。
飯桌上，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看向主位上的鐵錘和站著的白蓮。
狗蛋一出房間就注意到了，鋼蛋沒有回來。
他有些擔心，鋼蛋那一根筋的腦子，也不知道這事兒是壞事還是好事。
在眾人目光的期待下，白蓮清清嗓子。
「白長江鋼蛋，現在已經是一名准軍人。
現留在舟島訓練學習，一個月津貼十塊。
其他的，國家全包。」
隨著她的話落，全場鴉雀無聲。
好一會，白勇才指著自己，看向張艷。
「媳婦，你抽我一下。」
張艷也很激動，手都在抖。
「啪」
「孩他爹，疼不？」
白勇臉上火辣辣的。
「疼！」
王二紅眼神激動：「蓮兒，你說的都是真的？」
白蓮點點頭：「真的，咱老白家祖墳冒青煙了！」
鴉雀無聲過後是劇烈的討論。
狗蛋暗搓搓把鐵錘拉到一邊。
「鐵錘妹妹，鋼蛋他是不是很開心？」
鐵錘點點頭：「他可開心啦，還說要把津貼分成三份。
我三塊，你三塊，二舅媽三塊，自己就留一塊嘞。」
這個事她記得特別牢，嘿嘿。
到時候她攢著，等過年都給姥姥。
爹說了，老人身上有錢才安心，她都記住了。
狗蛋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
既驕傲高興，又難免會憂心。
兩人打娘胎里就在一起，這一個月是那麼久以來，分別最久的時候。
以後…不好說什麼時候能再見面了。
「狗蛋哥，你不開心嗎？」
看著鐵錘明亮的大眼睛，狗蛋搖搖頭。
「沒有不開心，我就是怕鋼蛋會吃虧。」
鐵錘拍拍胸口：「別怕，我已經教過鋼蛋哥啦。」
狗蛋有些好奇：「你教啥了？」
大炮小娟也湊過來聽。
鐵錘掰著手指頭回想。
「1，別人都不做的事不做。
2，打不過就跑，不當挨揍的傻蛋。
3，適當裝傻，別人看他傻就不忍心欺負啦。」
大炮小娟聽完細細品味，越發覺得鐵錘說的有道理。
狗蛋點點頭，太複雜的鋼蛋估計也不懂，還是鐵錘的腦袋瓜好使。
明天再寫封信寄過去，得跟鋼蛋好好說說。
「鋼蛋哥現在可厲害啦，別人欺負不了他嘞。」
鐵錘是真覺得鋼蛋厲害，就那力氣打兩個老爹沒問題。
大炮娟子都有自己的規劃。
兩人馬上初中畢業了，大炮準備不念了，學一門手藝活。
小娟成績不錯，她想念完高中看以後能不能在城裡找個工作。
狗蛋年紀還小，倒也沒有想太多。
「狗蛋哥，大炮哥，小娟姐，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哦。」
說著鐵錘把他們都拉進屋裡。
在昏黃的煤油燈下，三人都看花了眼。
第一次看到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很難不震驚。
「這些都是海里的貝殼和螺殼。」
「這個攤主奶奶說叫風鈴，風一吹它就會響哦。」
「海」這個詞對於他們來說都很陌生。
小娟這個也喜歡，那個也喜歡。
鐵錘拿出一串貝殼風鈴和一個大貝殼。
「這些都是給你們和舅舅舅媽噠。」
米粥姐和包子哥的那份都在家裡，沒有帶過來。
手上這兩個她準備給姥姥姥爺。
院子裡他們還在追問白蓮細節。
白蓮把吃飯時候劉翠花的話又說了一遍。
沉默半天的白老頭用力拍了拍桌子。
「好！咱老白家也算出了個漢子！」
王二紅被他嚇了一跳，也就現在開心才沒說他。
大炮把那堆東西都搬出來，放在飯桌上。
「爹娘，小叔小嬸，這都是鐵錘給咱帶的稀奇玩意。」
王仙兒和張艷兩人抱著鐵錘稀罕了好一會。
一直到婆婆發話了，才把人放下，就著月光和煤油燈光看著那堆稀罕玩意。
「小鐵錘，過來姥姥這裡。」
鐵錘噔噔噔跑過去，把手上的風鈴舉起來。
「姥姥，這個是我最喜歡的一個，送給你哦。」
王二紅接過晃了晃：「姥姥這就掛上去好不好？」
「好！」
白老頭眼巴巴的，他的呢？
人都在，他又拉不下面子，臉上跟便秘似的。
王二紅回過頭：「老頭子，去拿釘子過來。」
白老頭閒暇會接點木工活，釘子家裡是有的。
把釘子往窗戶上釘好，王二紅把鐵錘舉起來。
「小鐵錘，幫姥姥掛上。」
「得嘞。」
貝殼風鈴最上面有一根麻繩圈，掛好後鐵錘拍拍手。
「姥姥，以後這個風鈴一響，就是我在想你哦。」
這句話把王二紅逗得咯咯直笑。
「哪天要是颳大風，那你豈不是啥事都不用干，光顧著想我了？」
鐵錘認真點頭：「沒錯，我啥事不干，只想姥姥！」
王二紅親了她小臉蛋一口。
「才一個月不見，小嘴越來越甜了。」
白老頭實在沒忍住，乾巴巴問道：「小鐵錘，姥爺的呢？」
鐵錘把剛剛放到一邊的橙色海螺拿起來。
「姥爺也有噠，這個是顏色最好看的哦。」
白老頭臉色總算好了一點，接過後越看越稀罕。
等再要說什麼的時候，王二紅已經抱著鐵錘走進廚房了。
「姥姥給你煮麵條吃好不好呀？」
鐵錘摸摸肚子：「姥姥，它還不餓。」
王二紅摸了摸，確實鼓鼓的，也就沒勉強。
「那你先坐著，姥姥給你燒水洗澡。」
「好。」
白老頭湊過來，從口袋掏出兩顆糖。
打開糖紙，塞一顆到鐵錘嘴裡，另外一顆放她手裡拿著。
「姥爺好不好？」
「姥爺好！」
白老頭憋屈一晚上的心瞬間暢快了。
他喜滋滋回房將自己的鋪蓋捲走。
從柜子里拿出新的床鋪鋪上，才往白蓮出嫁前的房子走去。
今晚她們仨指定要一起睡的，他自己主動去比被趕著去強。
白蓮和哥嫂聊了會天，想著明天還要上工，就讓他們去睡了。
回到房間，白勇還在傻樂。
鋼蛋從小腦瓜子不太聰明，他知道。
本來想著以後安安穩穩種田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這突然那麼大造化砸頭上，怎麼想都覺得玄乎。
張艷心思細膩一些，看著今天不怎麼說話的狗蛋有些擔心。
「狗蛋啊，你實話跟娘說，鋼蛋這事你是怎麼想的？」
怕兄弟倆會生分，想了想她又補充道。
「你哥有這個造化，說白了我覺得都是托小鐵錘的福。
你心裡要是怨，就怨爹娘沒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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