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滿…」
鐵錘念了一遍後站起來，認認真真敬了個軍禮。
「楊小滿同志好！」
三叔婆愣住了，自從出嫁後，她再也沒有聽過自己的大名。
一開始別人叫她誰誰的媳婦，後來叫她誰誰的娘。
後來男人死了，再後來兒子也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命夠長，熬死了很多人，熬成了村里輩分最大的人。
她一直以來沒有別的想法，包括現在也覺得這些稱呼沒問題。
可看著眼前小小的人兒，一本正經喊自己大名的時候，眼睛莫名有點酸。
鐵錘有些慌，咋還把三叔婆給弄哭了呢。
她翻了翻小布包，掏出一顆綠色的小糖豆。
「吃甜的心情會變好哦。」
「老大！」
三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鐵錘把糖豆塞三叔婆嘴裡。
「不難過哦，楊小滿是最棒噠！」
說完她揮揮手，往三個小弟那邊跑去。
這是楊小滿吃過最好吃的糖。
看著幾個娃的背影，她臉上的皺紋堆疊起來。
…
「老大，你咋黑成這樣？像牛糞一樣。」
鐵錘給了他一拳：「你才牛糞，你全家都是牛糞！」
鐵錘沒把他踢出團伙，那都算個頂好的大好人了。
石頭委屈巴巴摸著肚子，他也沒說錯啊…
三毛一屁股把他擠開：「老大，跟我們說說外面好玩的事唄？」
三毛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市里都沒去過。
鐵錘帶他們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開始說。
一直說到嘴巴都幹了，才停下來歇一會。
富貴兒還好，他見識廣一些，雖然沒見過大海，但能想像出來。
三毛和石頭都想像不出來望不到頭的大海、長得像星星的海鮮，比房子還大的船是啥樣的。
鐵錘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看完她的畫後，兩人更懵了。
三毛：「老大，你確定你沒畫錯？」
石頭：「咋跟蚯蚓爬…」
他話沒說完，三毛就把他的嘴捂住。
「老大，他念書念壞腦子了。」
鐵錘把舉起來的拳頭放下，不跟傻的計較。
富貴兒撿起鐵錘剛剛用的小樹枝，在另一邊畫了起來。
三人湊了過去，認真看著。
等他畫完，鐵錘豎起大拇指。
「不錯，你是個能扶上牆的。」
富貴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以前在書上看過船長啥樣。」
又聊了一會，鐵錘領他們回家。
「我回來啦！」
三人向劉翠花打完招呼，才跟著鐵錘進房間。
鐵錘把他們那份禮物拿出來，沒有多的，一人只有一樣。
「你們分吧，這都是海邊的東西哦。」
三毛要了一個大貝殼，石頭要了一個海螺，富貴兒拿了剩下的貝殼風鈴。
天色漸晚，他們也沒有多待。
而且鐵錘的房間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在石頭嘴禿嚕出來之前，三毛把他拽走了。
「老大，等不上學我們再來找你玩。」
鐵錘擺擺手：「得嘞。」
他們剛走，林上進就載著白蓮回來了。
人齊了，洗手準備吃飯。
林家今日晚飯，蔥燒大鹹魚頭，雞蛋湯，咸雞蛋，炒大白菜。
鐵錘一筷子夾在魚眼睛上，嚼吧嚼吧，沒嚼動。
眼珠子很硬，眼殼也很硬。
最後實在吃不動才吐了出來。
「不好吃。」
林上進給她夾了一塊魚肉。
「我還以為你那麼傻，要硬吞下去呢。」
「我又不是你。」
林上進不說話了，吃完飯麻溜地洗碗。
鐵錘把劉翠花、白蓮拉進房間。
一進來，白蓮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寶啊，你在房間拉屎了？」
鐵錘神秘一笑：「我有福給你們享哦。」
打開蓋子後，兩人齊齊捏住鼻子。
想跑的時候，鐵錘已經把門關上了。
「娘，奶奶，這個真的超好吃哦。」
白蓮縮在角落，猛地搖頭。
「乖乖，有些福你自己享就好了。」
劉翠花也難以接受：「你娘說的對。」
「不行，你們要吃。」
拉扯了一番，最後兩人視死如歸地張嘴吃下。
「味道還不錯。」
「我也覺得。」
鐵錘得意仰頭：「我特地留著的，老爹還讓我不給你們吃嘞。」
一共就四塊，鐵錘還一人蹭了半塊，沒一會就吃完了。
盒子依舊是扔灶台里一把火燒了。
狗屎糖被白蓮扔糞坑了，她實在接受不了這個。
鐵錘和林上進對視一眼，決定把自己吃過的秘密埋在心底。
不然以後都不能和媳婦（老娘）貼貼了。
劉翠花瞥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洗完澡又玩了一會，林家重回安靜。
日子一天天過，很快來到暑假前幾天。
期間鐵錘上山又做了一點任務，農作物的任務也做了不少。
幾個月時間，鐵錘的小金庫多了五百塊。
熱衷處對象的系統，處了一批又一批。
最後一批處了八個，被發現後居然還能和諧相處。
把鐵錘聽的一愣一愣的。
鄭德撒和劉芳總算要結婚了。
劉有才給批了一小塊地方，蓋好房子才辦酒。
李大嘴啥都不怕，就怕到時候人回城了會跑。
可這相處那麼久，咋看對方都不是那種人。
而且確實也對自家閨女好。
再不同意她怕到時候兩人急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飯，那可丟人丟大發了。
劉翠花吃過早飯就和張大腳過來幫忙。
鐵錘帶著小珍珠到處亂竄，有使不完的牛勁。
竄著竄著，來到新娘子的房間。
劉芳身上穿著新衣服，梳了個整齊的麻花辮。
喜婆子把她前面的頭髮撩起，往她臉上打了一點點麵粉。
手裡拿著一根線，放嘴裡打濕，然後開始修面。
鐵錘和沈珍珠湊過去，一臉好奇地看著。
等喜婆子弄完，鐵錘都震驚了：「劉芳姐，你的臉一下亮堂啦！」
沈珍珠還上手摸了摸，滑滑的。
劉芳爽朗一笑：「你們要不要修一下？」
鐵錘、沈珍珠眼睛一亮：「可以嗎？」
喜婆婆笑呵呵：「當然可以，你們等我把新娘子裝扮好的。」
「好！」
裝扮很簡單，打水把臉洗乾淨擦乾，然後塗上一層嘎啦油。
把紅紙往臉頰上印一下，再用嘴唇抿一下。
紅紅的臉蛋，紅紅的嘴唇，再綁上一個紅色的頭花。
「哇，劉芳姐太俊啦！」
「老大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