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今日早飯，劉翠花做的疙瘩湯。
菜園子的番茄結了很多，中午再給崽子們搞一個糖拌的。
吃飽後，白蓮騎車去上班了。
劉翠花收拾好，往村尾走去把林希姐妹倆接過來。
林奮進還想跟著，被劉翠花撅了回去。
等人到齊，鐵錘和林上進一起出門。
「小珍珠，去學校啦。」
帶著沈珍珠出來的是東子。
他今天請了半天假沒去上工，送娃去報到。
三個孩子走在最前面，鐵錘把昨天於靜寄的糕點又分了分。
林恬也是個好吃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鐵錘姐，你給的書太好看啦。」
鐵錘睜大眼睛：「你都能看懂？」
沈珍珠問道：「啥書？」
姥姥家也老多書了，她都看不懂。
林恬鄭重其事地說：「炸藥是怎麼煉成的，珍珠姐你要看嗎？」
她比沈珍珠要小一點，熟了以後就喊姐了。
沈珍珠猛地搖頭，豎起大拇指。
「小恬恬厲害，我不看！」
鐵錘倒是有點好奇：「小恬恬，你能做出來不？」
要是能做出來，那真是牛大發啦。
林恬搖頭：「我現在還不太懂，再學幾年應該可以吧。」
林希沒忍住笑了出來：「你現在字還沒認齊，想啥呢？」
鐵錘搖頭：「小希姐，我爹說人的天賦比努力重要，我看小恬恬就很有天賦。」
看那種書不犯困，在她眼裡就算有天賦了。
這句話林希倒是認同，比如石頭呆呆傻傻的，做數學題都不用想的，
還會舉一反三，老師都誇他有天賦。
「鐵錘說的有道理。」
學校看門的依舊是那個老大爺，看到鐵錘樂呵呵打招呼。
「喲，來上學了啊？」
鐵錘記得他，上次的紅薯遞過來又拿了回去。
「喲，老爺爺今天沒吃紅薯呀？」
老大爺愣住了，去年的事這丫頭還記得？
「你管我，哼！」
「我不管你，哼！」
林上進不好意思地笑笑。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這崽子到底跟多少人有過節？
還好這是在大隊，但凡遠點上學他都不放心。
怕小崽子挨揍，畢竟這嘴欠兒啷噹的。
走進校園，沒有啥新鮮的，鐵錘之前已經看過了。
不過靠近門口的地方，多了兩棵樹。
看起來跟菜園子的差不多，不過要大上一些。
沈珍珠和林恬兩個人正式入學，校長還特地問了一嘴。
「她們能自己大小便吧？」
到時候上課拉褲兜就不好了。
兩個崽異常大聲：「可以噠！」
校長也沒有再說什麼，收了錢，開了票。
「每天早上七點半到學校，十一點半放學。
下午兩點鐘上學，四點鐘放學。
周天放假一天。」
三個家長齊齊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又逛了一會，一行人準備回家。
林恬說要上茅房，沈珍珠也要去，劉翠花和東子帶著她們去了。
林上進帶著鐵錘到門口等她們。
鐵錘又看到那個老大爺吃紅薯了。
「哼，我才不想吃！」
老大爺樂呵呵一笑：「我還不給你吃呢，真甜喲。」
「苦噠！」
林上進連忙把小崽子拽走了。
「大爺不好意思哈，一會我揍她。」
小崽子沒禮貌。
老大爺遞了半個紅薯過去。
「揍她幹啥，我們倆鬧著玩呢。」
鐵錘接過吃了起來：「就是就是，我和老爺爺是朋友，爹你別瞎摻和。」
吃完她從小布包拿出一塊糕點。
「這個給你吃哦。」
老大爺也不客氣，當即就吃了起來。
「感覺還是紅薯好吃嘞。」
鐵錘原本笑著的臉立馬垮了起來。
「這個好吃！」
「紅薯好吃。」
林上進：好像看到兩個小學生吵架。
老大爺平時黑著臉，也沒有學生敢主動和他說話。
好不容易得一個敢和自己嗆聲的，心裡還挺開心的。
「小丫頭，要尊老愛幼哦。」
鐵錘不服氣：「我是幼崽，你得愛我！」
老大爺笑著點頭：「所以我給你紅薯吃了。」
「我也給你吃糕點啦，你還說不好吃！」
「我沒說不好吃，我只是說沒有紅薯好吃。」
「這不是一個意思嘛？哄小孩呢？」
「…」
林上進默默站遠了一點，這次他很聰明沒有再多嘴。
讓他們吵去吧，感覺那個大爺挺樂在其中的。
吵到最後，兩人和好了。
還約定好明天老大爺再給鐵錘帶紅薯吃。
鐵錘明天帶別的更好吃的糕點給老大爺。
等她們上茅房出來，一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林上進拉著鐵錘走到最後面，認真教育。
「閨女，老大爺那麼大年紀，你不能這樣沒禮貌曉得不？」
鐵錘一臉認真：「我第一次見他，他眼睛都沒有光，和我吵架他有光啦。」
很多事情鐵錘不懂，但她不喜歡那個樣子。
就像去年抓的螢火蟲，不發光就死翹翹啦。
林上進愣住了：「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故意吵的？」
嗚嗚嗚，這麼好的小崽子居然是自己的閨女…
鐵錘搖搖頭：「是也不是，後面他吵不過我就耍賴皮，我一直記著呢。」
她又不缺紅薯吃，就單純吵著好玩。
不分個高低，她才不服氣呢！
林上進沒想明白，不過一老一小都樂意，他也懶得說了。
「反正你以後要講禮貌，老一輩人都很偉大嘞。」
鐵錘不服氣：「爹，你說過人都是多樣性的，人人都一個樣，那多無聊呀。」
林上進語塞，開始回憶這幾年都給崽子說過什麼。
然後發現自己說過太多，都記不清了。
希望老師能頂住，不然估計得三天兩頭去學校給娃擦屁股…
「閨女，你再說說，我都跟你說過啥了？」
鐵錘掰著手指，開始回憶。
「吃得苦中苦，以後就有吃不完的苦。」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大點干早點散。」
「水滴石穿太慢，就把石頭砸稀巴爛。」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團結友愛，沒有愛就把團攪散。」
林上進生無可戀：「夠了夠了，別說了…」
當初隨口說說，哪能想到迴旋鏢會打到自己身上…
「還有一句，啥來著…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
「奶奶還說，你當初想把我當狗養來著。」
「奶奶還說，你…」
「打住，求你別再說了！」
林上進不明白，小崽子為什麼記性那麼好…
看起來也不是讀書的料，歪理一套套倒是都記得挺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