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後，四個崽滿意地摸著肚子，沈珍珠咂吧了兩下嘴。
「老大，這個真好吃。」
鐵錘嘿嘿一笑，把瓶子裡的可樂遞過去。
「嘗嘗這個，我爹說是小汽水哦。」
看著黑乎乎的液體，林恬喝了第一口，表情有一點微妙。
問她好喝不，她也不說話，只捂著嘴笑。
第二個喝的是沈珍珠，感覺和之前喝的汽水不太一樣。
不確定，她又喝了一口。
「林希姐，這個好喝的！」
林希接過後，嘗了嘗。
味道挺奇妙的，說不上難喝，也說不上很好喝，還有點中藥的味道。
一杯可樂四個崽輪流喝，很快就見了底。
鐵錘就喝了一口，多的她沒有再碰了。
約好明天早上一起去上學，鐵錘提著籃子和沈珍珠走回家。
林希把她們送到門口，轉頭和林奮進對上視線。
兩人沒有說話，林希也不知道怎麼和這個父親相處。
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但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吃飯了」。
林恬見姐姐久不回房，走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直接把姐姐拉回房間。
若說林希還有父親的概念，林恬是沒有的。
之前跟他去下地，也只是因為不想給姐姐添麻煩。
後來太無聊，她每天跟著去學校。
不吵不鬧不搗亂，就乖乖在辦公室里翻老師給的書。
看不懂她就看圖，沒有圖就用手一遍一遍描字的形狀。
等老師有空了，她再去問。
從小都是姐姐帶她，她的世界裡姐姐是那個最重要的人。
其他都得往後排，至於林奮進，是排不上號那種。
回到房間把門關上。
林恬輕輕拍著林希的後背：「姐姐不怕，恬恬會保護你的。」
她聲音很小，卻很認真。
林希把她抱在懷裡：「姐姐不怕，我的小恬恬也不要怕。」
林希是不怕的，以前再苦她也沒有怕過。
一個人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但是能選擇以後的路。
只要陽光會出現，經歷一點風雨也無妨。
寶劍鋒從磨礪出，她要做最鋒利的寶劍，護妹妹一路光明順遂。
……
鐵錘回到家，上完茅房睡午覺去了。
等再睡醒，看到林上進和劉翠花圍著雞圈探究。
她走了過去：「你們幹啥呢？」
劉翠花拉著她往前走一步：「你看這個雞，感覺一下胖了好多。」
餵雞的都是糠和菜葉子，偶爾才會有一把蟲子。
但是這雞起碼比上午大了三分之一。
林上進嘴角抽了抽。
「應該沒事，中午給它們吃了條蟲子，可能撐著了。」
怕老娘擔心，他又補了一句：「大仙給的蟲子。」
劉翠花頓時放心了：「那就成，這兩隻雞可是咱們家的大寶貝兒。」
雞蛋可是好東西，明天開學給幾個娃都弄個水煮蛋。
林恬的小布包已經縫好了，沒啥事做她拿著收音機找大腳，一起去村口聽曲。
家裡只剩下父女兩個人，鐵錘想起之前說要做飯。
她立馬纏上林上進：「爹，我想孝順你一下。」
這一臉狗腿樣，林上進總感覺她沒憋好屁。
「你想咋孝順？我可不當狗了哈。」
鐵錘眼睛一斜，嘖了一聲。
「爹，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崽嗎？」
林上進疑惑：「難道不是嗎？」
鐵錘生氣了，鼓著臉轉身不看他。
林上進把她掰過來：「你先說，要我幹啥？」
鐵錘這才眯眼甜甜一笑：「爹啥也不用干，坐著等吃就好啦。」
還有這好事？
不對，林上進反應過來：「你要做飯？」
這小崽子啥時候點亮做飯技能，他咋不知道？
鐵錘點頭：「是呀，奶奶之前說讓我做給你吃。」
林上進心裡甚是欣慰，沒想到娘還教了鐵錘那麼多東西。
「成，你要做什麼菜？」
他這個老父親能吃上六歲閨女做的飯，暖暖的很貼心。
鐵錘在院子裡打量一圈，頓時有了主意。
「我要做番茄炒雞蛋！」
林上進點頭，屁顛屁顛幫忙備菜。
鐵錘把他摁在躺椅上：「爹，你看著就成。」
「成！」
說實話，林上進就沒享受過這待遇，有一種終於熬出頭的感覺。
鐵錘摘了兩個番茄，拿了兩個雞蛋。
站在凳子上把菜刀拿下來，然後一本正經開始切。
林上進的目光就沒移開過，眼裡的父愛滿得都快溢出來。
雖然切的形狀不咋地，起碼沒有弄傷手，不錯不錯。
到現在他還沒有覺得哪裡不對，直到鐵錘端著切好的番茄走進廚房。
他搬著凳子坐在廚房門口，小崽子燒火也有模有樣，不錯。
鐵錘看著火著了，塞進去兩根小柴。
然後往鍋里放一點豬油，把番茄倒進去。
林上進沒忍住開口提醒：「鍋還沒熱呢…」
鐵錘一臉認真：「鍋熱了那個油會跳舞噠。」
上次就是，她已經吃過虧了。
林上進沒有多說，孩子怕油正常，能理解。
鐵錘不時往灶口塞一把草，然後又站起來用鍋鏟翻著鍋。
手忙腳亂的模樣，林上進看不下去了。
「你認真炒，我來燒火。」
鐵錘抬手擦了把汗，點頭同意。
有了老爹的幫忙，她輕鬆了許多。
一直炒啊炒，感覺熟了把雞蛋打下去。
她打雞蛋不太熟練，還有蛋殼碎掉在鍋里。
用鍋鏟撈了幾下，沒弄出來乾脆翻炒幾下埋住。
看不到就不存在，她心安理得。
林上進眼皮直跳，沒事的沒事的，一點點蛋殼吃不死人。
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鐵錘還在用力揮動鍋鏟，感覺雞蛋也熟了，放入鹽巴醬油。
又炒了幾下，她放下鍋鏟跑去菜地薅了幾根蔥。
林上進看著冒煙的鍋大喊：「去哪？糊了！」
鐵錘來不及洗，連忙跑進來把蔥揪成兩份，扔到鍋里繼續炒。
等蔥軟了才拿盤子，將番茄炒雞蛋盛出來。
林上進把柴抽出來，插進灰里。
又往鍋里放了瓢水，才走出去。
鐵錘一臉激動：「爹，快嘗嘗！」
紅紅的黃黃的白白的綠綠的，黑只有一點點，應該好吃嘞。
林上進看著那盤子裡的……稀碎的番茄炒雞蛋陷入沉思。
這玩意跟誰拉的一樣，確定能吃嗎？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做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