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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救星來了,又走了

2026-08-03 22:45:55 作者: 血骨淋漓的齊軍

  江澈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整個人像被打了針強心劑,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面具底下的臉激動得差點變形——救星來了!

  拼命豎起耳朵,恨不得把身子從柱子後面探出去一半。

  謝臨晏頭也沒抬,筆尖還在奏摺上緩緩移動,語氣淡淡的:"讓他進來。"

  殿門被推開,統領邁步走進來。

  令牌在腰間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燭火映在上面,閃過一道冷光。

  江澈縮在柱子後面,看著統領一步步走到殿中央,單膝跪下行禮,聲音低沉渾厚:

  "臣參見陛下。"

  謝臨晏這才擱下筆,抬眸看了他一眼:"起來吧。"

  統領站起身,垂手肅立,等著吩咐。

  謝臨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來有什麼事?"

  統領微微躬身:"回陛下,御影衛今天輪值人員已交接完畢,臣來向陛下復命。"

  謝臨晏"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茶盞里浮沉的茶葉上,隨口問:"今天當值的暗衛,都還盡職麼?"

  江澈在柱子後面猛地攥緊了拳頭,心懸到嗓子眼。

  盯著統領後背,恨不得隔空傳音:「統領帶我走———!」

  統領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回陛下,當值的暗衛均恪盡職守,並無異常。"

  聽見這話,江澈渾身僵住了。

  沒有異常?怎麼可能沒有異常?!

  他站了三個時辰腿都快斷了這叫沒有異常?!

  謝臨晏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又隨口問了一句:"柱子後的那個呢?"

  統領頓了一下,偏過頭,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門口那根柱子

  以及柱子後面那一角格外顯眼的黑色衣料。

  江澈在柱子後面瘋狂擠眼睛、比口型,兩隻手在胸前比劃著名"救救我救救我"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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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領看了一眼江澈,收回了目光,面不改色地轉回頭,聲音平穩:

  "回陛下,那位腦……新來的,臣尚未見到,想必是今天當值勤勉,未曾離崗。"

  江澈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勤勉?!勤勉個鬼?他是不知道怎麼走啊!

  謝臨晏"嗯"了一聲,似乎對這個答案沒有任何質疑,低頭又翻了一頁奏摺。

  他批了兩行字,忽然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那你回去之後跟他說一聲,下次不用躲柱子後面,房樑上位置夠。"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衣角露出來了,藏也藏不好。"

  江澈整個人僵在柱子後面,面具底下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複雜的、介於"我想死"和"我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之間心情。

  統領低頭應了聲"是",又躬身道:

  "陛下若無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

  謝臨晏擺了擺手。

  江澈看著統領轉身就往外走。

  經過門口那根柱子的時候,他的腳步沒有停頓,但側頭極快地瞥了一眼柱子後面那個僵直的身影。

  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我回去再收拾你"的意味。

  江澈縮在柱子後面,目送著統領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慢慢往下滑,坐到了地上。

  殿裡又安靜下來。

  謝臨晏翻了一頁奏摺,聲音從龍案後面飄過來,不咸不淡的:

  "你還要在那兒坐多久?"

  江澈猛地坐直了,面具底下的臉火辣辣地燒起來,他手忙腳亂地爬起身。

  兩條腿還軟著,扶著柱子站穩了,低著頭結結巴巴地開口:"主子……"

  謝臨晏沒抬頭,只是抬起一隻手隨意揮了揮,像趕一隻賴著不走的小貓:

  "下去吧,下次換班的時候,記得跟著前面的人走。"

  江澈愣了一瞬,然後連聲應著"是是是,謝主子",一瘸一拐地往殿外退。

  他退出殿門的那一刻,秋天的晚風風撲面而來,涼絲絲的。

  他站在廊道里,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跟著前面的人走……"他喃喃道,"你早說啊……早說我早跑了"

  江澈腿酸的不行,癱坐在殿外的台階上,兩條腿像被人抽走了骨頭,軟趴趴地攤在青石板上。

  "真他媽的要累死人……"他仰頭望著暮色漸沉的天。

  "這還不如趴在房樑上呢,起碼房樑上還能躺……"

  他正嘟囔著,餘光忽然掃到大殿兩側。

  一左一右站著兩排侍衛,個個腰挎長刀,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但眼珠子明顯在往他這邊轉。

  江澈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和左邊那個侍衛對上了眼。

  侍衛:「......」

  右邊,和右邊那個侍衛也對了眼。

  侍衛:「......」。

  江澈頂著那十幾道目光,硬生生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他站直的那一瞬間,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穩住,只要我站得夠直,他們就忘了我剛才的摸樣。

  他挺了挺腰板,抬手理了理歪掉的面具,動作行雲流水、從容不迫。

  仿佛剛才「癱在那裡」只是他精心設計的——某種高難度暗衛身法。

  然後他邁開了腿。

  第一步,穩的,江澈在心裡暗暗給自己點了個贊。

  第二步,稍微晃了一下,他用腰部力量強行矯正了重心,面上紋絲不動。

  接下來第三步,很好。

  但是背後侍衛眼中的江澈左一歪,右一晃,活像個剛喝完二兩老白乾還沒醒酒的醉漢。

  在空蕩蕩的宮道上走出了一條優美的S形曲線。

  結果走出去大約十來步,左腳絆右腳,"砰"的一聲,整個人結結實實地趴在了青石磚上。

  江澈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石磚,在心裡給自己找補:

  沒事,他們可能沒看見……畢竟天快黑了,暮色能遮醜……他們說不定以為我是故意趴下擦鞋呢……

  然後他耳邊非常清晰地傳來一聲極輕的「噗」。

  緊接著又是一聲,比剛才更克制,但還是沒壓住的那種漏氣似的笑。

  江澈:「……」

  這下好了,擦鞋這個理由現在連他自己都不信了。

  他咬著牙撐起胳膊,膝蓋還疼著,手掌也火辣辣的。

  硬是靠著一種「只要我起來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的信念,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他艱難的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又拍了拍手掌上的土。

  仿佛剛才趴在地上的那團黑影跟他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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