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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身份驚天,絕境逢君

2026-08-03 22:47:34 作者: 血骨淋漓的齊軍

  宋明軒手一抖,酒杯脫手掉在地上,「啪」的一聲碎成幾瓣,酒水潑了一地。

  他猛地轉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衛炳穿著一身玄色官服,腰間掛著一把橫刀,刀鞘上刻著步軍統領衙門的徽記。

  他站在那裡,身形寬闊得像一堵牆,目光從宋明軒的臉上移到榻上被揪著衣領的江澈身上,再從江澈臉上移回宋明軒臉上,平靜地開了口:

  「宋公子,步軍統領衙門辦事,請把人放開。」

  宋明軒臉上的陰狠僵了一瞬,隨即換上一副不以為然的笑容:「衛大人,這是我家私事,步軍統領衙門什麼時候管起後宅之事了?」

  "我父親與您同為二品,您深夜帶兵擅闖我宋府,就不怕明日早朝我父親參您一本?"

  "宋公子,步軍統領衙門辦案,不論品級。"

  "辦案?辦的什麼案?不過是我帶回來一個不識抬舉的小子,沒偷沒搶,沒殺人沒放火,你衛大人帶兵闖我府門,拆我家牆,傷的可是我宋家的臉面。"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度,帶著一股子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狠勁:

  "衛大人,我勸您想清楚——您今晚帶走了人,明兒個我父親那頭怎麼交代,您擔得起嗎?"

  衛炳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把人放下。"

  宋明軒愣了一息,然後笑了起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

  "刑部尚書宋崇,我知道。"

  衛炳直接截斷了他的話,目光冷得像淬了霜,"我是步軍統領衙門左翼總衛炳,現在我命令你,把人放下。"

  宋明軒的笑僵在臉上。

  他身後的趙明熙和綠袍男子對視了一眼,臉色都變了幾變。

  步軍統領衙門,左翼總衛——這官兒說大不大,但也不小,關鍵是人家手裡有兵。

  

  宋明軒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壓了下去,他抬了抬下巴,強撐著最後一點囂張:"這人是我在路上遇見的,我帶他回府敘敘舊,跟你們步軍衙門有什麼關係?"

  "把人放下。"

  衛炳沒跟他廢話,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我數三下,一——"

  宋明軒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身後的家丁扛著江澈站在那兒,額頭上都開始冒汗了。

  "二——"

  宋明軒咬了咬牙,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放人。"

  家丁如蒙大赦,趕緊給江澈鬆綁

  霍臨氣喘吁吁地擠到巷口,正看見這一幕,一顆懸著的心猛地落了地,膝蓋都差點軟了。

  衛炳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先是伸手探了探江澈的鼻息,又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

  然後他站起身,沖後面的兵卒打了個手勢——"抬上,走。"

  兩個兵卒上前,把江澈架了起來,胳膊左右一架,像抬一截木頭似的往巷口外面走。

  霍臨趕緊湊上去,焦急地問:"他沒事吧?能醒過來嗎?"

  衛炳瞥了他一眼,語氣稍微緩了一點:"後腦勺挨了一下,沒見血,應該是皮肉傷。"

  霍臨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衛炳又補了一句: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最好祈禱他沒事。"

  衛炳的目光掃過巷子裡已經面如土色的宋明軒一行人,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只有霍臨能聽清的深意:

  "他的主子,比你想像的要……有分量得多。"

  霍臨愣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巷口外面忽然又傳來一陣動靜。


  馬蹄聲。

  不急不緩,不緊不慢,聽著只有一匹車,卻讓整條巷子裡所有兵卒的甲冑響動瞬間都停了。

  衛炳轉身的瞬間,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鬆開,雙手垂在身側。

  然後腿一彎,乾脆利落地單膝跪了下去。

  "參見陛下。"

  霍臨腦子裡"嗡"地一聲,腿一軟,跟著就跪了下去。

  巷子裡所有兵卒齊刷刷跪了一地。

  宋明軒的膝蓋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骨頭,整個人晃了晃,視線從那匹黑馬的馬蹄慢慢往上移

  月白色的袍角、烏黑的馬鞍、握著韁繩的那隻手、那張在月光下冷淡到近乎寡情的臉。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皇帝。真的是皇帝。

  他身後的趙明熙和綠袍男子已經開始發抖了,膝蓋打著顫,哆嗦著往地上癱。

  謝臨晏沒有下馬。

  他騎在一匹通身烏黑的馬上,馬鞍旁垂著一截月白色的袍角,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被人架在中間、腦袋耷拉著、歪歪斜斜連站都站不穩的身影,目光定了一瞬。

  然後他偏過頭,看向衛炳,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誰打的?"

  衛炳低著頭,飛快地答道:"回稟陛下,是宋明軒手下的人從背後用長凳砸的。"

  謝臨晏沒有立刻說話。

  巷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檐角的嗚嗚聲,連宋明軒身後那幾個紈絝的喘氣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謝臨晏終於動了一下,翻身下了馬。

  靴尖落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一潭死水裡,漣漪從每個人腳下盪開。

  他走到江澈面前,站定。

  那兩個架著江澈的兵卒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連大氣都不敢出。

  謝臨晏抬手,把江澈臉上那層歪掉的白紗輕輕撥正。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隔著薄薄的紗料蹭過江澈的面頰,停了一瞬。

  然後他收回手,轉頭看向宋明軒。

  宋明軒跪在地上,脖子裡的冷汗已經流進衣領里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聲音卻啞得跟砂紙磨過似的:"陛下——陛下,草民——草民——"

  謝臨晏沒看他,只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帶走。"

  衛炳立刻領命,一揮手,幾個兵卒上前把宋明軒和他身後那幫人全按住了。

  趙明熙尖著嗓子喊了一句"皇上饒命"還沒喊完,就被一把捂住了嘴。

  謝臨晏沒有再管那些人。

  他回過身,從架著江澈的兵卒手中把人接了過來,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一隻手攬住他的後背,輕輕鬆鬆地打橫抱了起來。

  江澈的腦袋歪在謝臨晏的肩窩裡,鼻尖蹭著那層月白色的衣料,無意識地往熱源處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謝臨晏低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不可察皺了一下。

  謝臨晏翻身上馬,江澈靠在他懷裡,腦袋依然歪在他肩窩裡,白紗邊緣被夜風掀起來一角,露出半張在月色下顯得過分安靜的側臉。

  馬蹄踏過青石板,一步步走出了巷口。

  身後跪了一地的人,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霍臨跪在地上,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他說他主子有錢,是真的有錢。

  ……原來有錢到這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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