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4章 嫌棄

第34章 嫌棄

2026-08-03 22:47:54 作者: 血骨淋漓的齊軍

  江澈腦子裡「轟」地一聲炸了。

  他盯著謝臨晏那張一本正經的臉,試圖分辨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謝臨晏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你說什麼?」江澈的聲音有點干。

  「朕說,衣食無憂四個字,在宮裡不是隨便說的。」謝臨晏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很快就壓平了,「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江澈整個人往後一倒,後背碰到床褥又疼得「嘶」了一聲,但他沒有起來,就那麼仰面躺在榻上,盯著頭頂的帷幔,腦子裡一片空白。

  靠。他剛才那個要求是不是說的太草率了?

  "他本來想的是五險一金包吃包住,怎麼到了謝臨晏嘴裡就變成皇后太子了?"

  這他媽的代溝也太大了。

  他偏過頭,對上謝臨晏的目光:「……那我改一下行不行?改成『這輩子吃穿不愁』——這個總不犯忌諱了吧?」

  謝臨晏看著他,終於沒忍住,嘴角那個弧度微微揚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點幾乎聽不出的笑意:「……晚了,朕已經聽見了。」

  江澈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那你要當我沒說過。」

  被子外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出是「嗯」還是「好」的回應。

  被子外面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謝臨晏的聲音,不咸不淡的:「出來,別悶死了,太醫過來一趟挺麻煩的。」

  江澈把被子往下拉了一寸,露出半張憋得有點泛紅的臉,一隻眼睛從被沿上方瞪著他:

  

  「……我真是謝謝你啊,這麼會關心人,下回我直接悶死算了,省得麻煩太醫跑一趟。」

  謝臨晏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不接他那句「悶死」的話茬了,換了個話題:「你躺了一天了,出來走走。」

  江澈本來還想再賴一會兒,但動了動身子,覺得後背那股子僵勁兒確實該活動活動了,於是把被子往旁邊一推,慢吞吞地撐著榻沿坐起來:

  「……行吧,看在你誠心誠意邀請的份上。」

  謝臨晏沒接他這話,轉身走在前面。

  江澈跟在後面,一路穿過迴廊,繞過幾道門,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碧汪汪的湖水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岸邊垂柳拂水,假山錯落。

  他彎腰湊近水面,盯著河岸邊淺水處的東西看了好幾眼,然後回頭沖謝臨晏一招手,表情裡帶著一種發現了寶藏的興奮:「誒,你來看——這兒有一條魚!」

  謝臨晏走過去看了一眼。一條巴掌大的鯽魚翻了肚皮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了有一陣子了。

  「死了。」他得出結論。

  「對啊!」江澈蹲下來,挽了挽袖子,「你看它多新鮮,剛死沒多久,我要趕緊撈上來!」

  謝臨晏低頭看著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都死了,你撈它幹什麼?」

  「吃啊。」江澈理直氣壯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一點都不會勤儉持家,我在我們那邊,菜市場收攤前的死魚都得搶——這條這麼肥,扔了多可惜。」

  謝臨晏沉默了一瞬:「……宮裡不缺這個。」

  「那也不行,」江澈已經把手伸到水裡試溫度了,「我這個人見不得浪費。主子,我夠不著——你用輕功撈一下唄?」

  謝臨晏站在岸邊,低頭看著那條翻肚皮的死魚,又看了看江澈蹲在水邊躍躍欲試的樣子,平靜地開口:「做不到。」

  "輕功都做不到?"江澈一臉"你這皇帝是不是練武摸魚了"的表情?"

  「朕是說,」謝臨晏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朕不想撈一條死魚。」

  江澈「嘖」了一聲,左右看了看,從旁邊撿了一根比較長的枯樹枝,蹲在岸邊開始夠那條魚。

  「勾到了勾到了——慢點慢點——好嘞!」

  那條死魚被他連撥帶挑地弄上了岸,躺在青石板上一動不動。

  江澈拎著魚尾巴站起來,目光篤定而虔誠:「行,咱們找個地方烤了它。」

  謝臨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條翻了白肚皮的死魚一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一刻鐘之後,宮牆西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生起了一小堆火。

  江澈坐在火堆旁邊,手裡串著那條魚,表情專注得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工程。

  謝臨晏站在三步開外,背著手,看著那縷裊裊升起的青煙,嘴角抿成一條筆直的線,像在判斷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然後糊了。

  「糊了糊了糊了——」江澈手忙腳亂地把魚從火上拿下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魚皮已經焦黑髮卷,散發著一股濃重的焦糊味。

  他盯著那條黑乎乎的魚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一本正經地嘆了口氣:「唉……我真是個有愛心的人。」

  謝臨晏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魚死了,」江澈捧著那條魚,看著謝臨晏,表情誠懇,「我給它辦了場火葬,你看這煙——升得多高——它也算是走得體面了。」

  謝臨晏看著他,沒有接話。

  江澈把魚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方地朝謝臨晏擺了擺手:「不用謝我,畢竟是你家的魚,我沒有收取火葬費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謝臨晏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氣到沒脾氣之後的平靜:「……你也知道是朕的魚。」

  「知道啊。」江澈點頭,「所以我才沒收你錢嘛,夠意思吧?」

  謝臨晏看著他,沉默了幾息,然後極輕地嘆了口氣:「……朕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江澈沖他咧嘴一笑,然後看見謝臨晏轉身要走,趕緊跟上去,「誒,你走幹什麼?」

  「朕覺得,」謝臨晏頭也不回,「腦子不好會傳染。」

  江澈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走到他身側,歪頭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

  「你即使傳染給我,我也會和你一起玩的——因為我腦子也不咋樣。」

  謝臨晏的腳步頓了一瞬。

  江澈湊近了些,笑了一聲:「我不嫌棄你。」

  謝臨晏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那點被折騰了半天的無奈在陽光下化開了一角,然後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朕嫌棄你。"

  「行了,天色不早了,趕緊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