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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統領一到場,話本全藏好

2026-08-03 22:48:02 作者: 血骨淋漓的齊軍

  第二天一早,御書房裡安安靜靜的。

  謝臨晏坐在龍案後面批奏摺,硃筆在紙面上落得穩當,偶爾翻一頁,偶爾擱筆沉思片刻。

  江澈坐在旁邊一張矮榻上,面前擺著一碟桂花糕和一碟杏仁酥,手裡翻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話本,看得正入神,時不時嘿嘿笑兩聲。

  看到精彩處,他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接躺倒在矮榻上,把話本舉過頭頂繼續看,兩條腿翹起二郎腿,姿態要多舒展有多舒展。

  謝臨晏批完一本奏摺,抬眼掃了一下旁邊那團毫無形象攤在榻上的人。

  目光在那兩條晃來晃去的腿上停了一瞬,沒有說什麼,又低頭翻開下一本奏摺。

  劉廣德站在殿門口,看見這一幕,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默默把視線移開,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劉廣德側耳聽了聽,轉身朝殿內躬了躬身,聲音不高不低:「陛下,大理寺少卿楚昭臨、順天府尹裴書珩、暗衛統領李承瑜求見。」

  那李承瑜三個字報出來的瞬間,矮榻上的江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

  江澈連話本都顧不上合,一個翻身從榻上躥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龍案旁邊。

  抓起擱在案角的墨錠就往硯台里一放,抄起袖子就開始磨,動作快得袖子都帶起了一陣風,臉上寫滿了「我在認真工作,我什麼都沒幹」的專注。

  劉廣德站在門口,嘴張了一半,那聲「宣」還沒喊出來,看著江澈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硬生生愣在了原地。

  謝臨晏放下硃筆,看了江澈一眼:「……你就這麼怕他?」

  江澈低著頭專心磨墨,頭也沒抬:「不怕。」

  謝臨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你也就嘴最硬了。」

  江澈磨墨的動作頓了一下,想反駁,張了張嘴,發現好像確實沒什麼可反駁的,又低下頭繼續磨。

  謝臨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擺手道:「讓他們進來。」

  殿門被推開,三個人魚貫而入。

  楚昭臨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大搖大擺,一身石青色官袍上還沾著昨夜的灰,臉上帶著一種「我立了大功你快誇我」的得意,一進門就朝謝臨晏揚了揚下巴:

  「老晏,兩天!就兩天!怎麼樣?你就說怎麼樣吧?」

  裴書珩跟在他身後,步子不緊不慢,進門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溫和:

  「臣裴書珩,參見陛下。」

  李承瑜走在最後,一身玄色勁裝,靴子上還帶著昨夜的泥痕。

  他進門後站定,抱拳行了一禮,直起身時,目光不自覺地往龍案旁邊掃了一眼。

  江澈正低著頭,一隻手握著墨錠在硯台里轉圈,另一隻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姿態端正得像是站了一輩子崗。

  李承瑜的目光從他身上平平地掃過去,什麼表情都沒有,落回謝臨晏面前。

  江澈被他那一眼掃得後背一緊,頭埋得更低了,墨錠在硯台里轉得飛快,像是跟那方硯台有什麼深仇大恨。

  裴書珩從袖中取出冊子,翻開一頁,語氣平穩:「陛下,案子查清楚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兇手是陸允和府上的門客,蘇懷慎。」

  「此人跟隨陸允和三年,對陸府布局十分熟悉。那日他混在搬運工的隊伍里進了陸府,趁廚房無人時,在陸允和的夜宵羹湯中下了砒霜。」

  楚昭臨在旁邊插了一句:

  「殺人動機也查清楚了——陸允和答應給蘇懷慎一個不錯的名次,但轉頭又許了另一個門客封彥祺更好的位置。」

  「蘇懷慎偶然聽見了陸允和與封彥祺的對話,覺得自己被耍了,就問陸允和為什麼。」

  「陸允和跟他說,以他的才學,能拿到不錯的名次已經是格外開恩了,讓他不要不知好歹。」

  他冷笑一聲,補了一句:

  「蘇懷慎懷恨在心,就下了毒,下毒的時候還被三個搬運工撞見了,他怕事情敗露,連夜把那三個人綁到城南柴房,用同樣的手段滅了口。」

  裴書珩合上冊子:


  「陛下,蘇懷慎已經在大理寺畫押認罪,卷宗也整理好了。」

  謝臨晏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著案上攤開的奏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陸允和與人私授名次的事,核實了?」

  裴書珩點了點頭:「封彥祺已經招了,陸允和收了他八百兩銀子,允諾他進前十。」

  楚昭臨在旁邊嘖了一聲:

  「要我說,陸允和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了就死了。」

  「就是那個蘇懷慎——有家有室的,孩子才五歲,他這一進去,全毀了。」

  「他要是好好考,本來憑他自己也能考個不錯的名次,這下什麼都沒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難得沉了幾分,少了平時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

  謝臨晏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不高不低:

  「知法犯法,就該想到後果,他既然能為一己私怨殺人滅口,就該料到有這一天。」

  楚昭臨沒有接話,隔了幾息,又堆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往前湊了一步:

  「老晏,案子兩天就破了,你是不是該賞點什麼?別的不說,給承瑜放兩天假總行吧?他這兩天跟著我們跑前跑後的,連口水都沒好好喝——」

  李承瑜站在旁邊,聞言開口,語氣平穩:

  「主子,屬下還有事,不需要。」

  楚昭臨偏過頭看他:「你能有什麼事?」

  李承瑜被他這一問,噎了一下,目光又往龍案旁邊掃了一眼。

  此刻江澈正低著頭磨墨,他不用抬頭也知道統領在看著他。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李承瑜收回目光,語氣平平的,像是隨口一提:

  「屬下要管理下面的人,有的人規矩還沒學會,需要盯著。」

  楚昭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龍案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江澈沒有戴面具,側臉在晨光里映出一層淺淺的白,耳根泛著一層淡淡的紅,低著頭,手裡的墨錠轉得飛快,像在跟那方硯台較勁。

  楚昭臨愣了一下,然後那雙桃花眼彎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

  「哦——原來如此,難怪了。」

  江澈手裡磨墨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低著頭,耳根那層紅已經蔓延到了脖頸,聲音悶悶地從墨錠後面傳出來:

  「……統領,我最近很規矩,真的。」

  李承瑜沒有回話,但江澈感覺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楚昭臨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回頭朝裴書珩擠了擠眼睛。

  裴書珩面不改色地翻開冊子,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謝臨晏坐在龍案後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垂著眼帘,聲音淡淡的,像是隨口說了一句:「確實還需要再練練。」

  江澈猛地抬起頭,看向謝臨晏,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和千言萬語。

  江澈心底瘋狂刷屏: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at you see——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我確實還需要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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