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也沒在意,回頭繼續整理行李。
薄硯坐在窗邊,手裡的雜誌還停在那一頁,半天沒翻。陽光落在她背上,那一片皮膚白得晃眼,腰窩陷下去的小陰影隨著她動作若隱若現。
他把視線移回雜誌上,又擰了擰眉。
等她收拾完,他才慢條斯理開口。
「沒有其他款式了?」
慕思婉回頭看他。
「我最喜歡這一款。」
薄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她起身,準備出門。
男人也站起來,從架子上取下那件白色浴袍,遞給她。
「披著。」
慕思婉低頭看了看那件浴袍,又抬頭看他。
「現在?」
「嗯,外面冷。」
整個莊園都鋪了地暖。
她沒拆穿這個藉口。
接過來往身上一披,淺藍色的細帶被遮得嚴嚴實實,只剩一截鎖骨還露在外面。
薄硯掃了一眼。
「走吧。」
——
慕思婉裹著浴袍往女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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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湯池不大,水面上飄著幾片玫瑰花瓣,旁邊架子上擺著果盤和冰鎮飲料。
薄檸已經在池子裡泡著了,看見她進來,眼睛一亮。
「嫂子快來!水可舒服了!」
周娜靠在池邊,閉著眼,臉上敷著面膜。林清坐在淺水區,正小口喝著飲料。
慕思婉走到池邊,解開浴袍。
周娜正好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面膜差點掉下來。
「我去……」
薄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笑得意味深長。
「怎麼樣?我嫂子身材好吧?」
周娜把面膜扶正,盯著慕思婉看了好幾秒。
「難怪薄硯哥當初拒絕我的表白以後,轉眼就跟你結了婚。」她幽幽嘆了口氣,「我輸得半點不冤。」
慕思婉下了水,溫熱的水漫過肩膀。聽到有人跟薄硯表白,她面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薄檸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坐直了。
「你跟我哥表白過?什麼時候?」
周娜把面膜揭下來,隨手扔到一邊。
「就三年前啊。」她靠在池邊,語氣幽怨,「你們家不是要給薄硯哥找老婆嗎?我喜歡他這麼多年了,當然要主動出擊。」
薄檸瞪大眼睛。
「然後呢?」
周娜翻了個白眼。
「然後我一番深情表白,他說——」
她頓了頓,捏著嗓子學薄硯那副懶洋洋的語氣。
「抱歉,我希望我以後的妻子,能跟我相敬如賓,最好不要產生感情。」
池子裡安靜了兩秒。
薄檸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話他真說過?」
周娜幽怨地看著她。
「我騙你幹嘛?」
林清在旁邊小聲問:「相敬如賓……是什麼意思?」
周娜瞥她一眼,壓下嗓音,繼續學薄硯。
「就是各過各的,沒事別來煩老子。」
薄檸笑得直不起腰。
笑夠了,周娜忽然轉過頭,看嚮慕思婉。
「嫂嫂,那你們現在呢?也相敬如賓嗎?」
池子裡安靜了一瞬。
慕思婉靠在池邊,水漫到鎖骨。她看著水面上飄著的玫瑰花瓣,沒有立刻回答。
早一個月,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是。
結婚三年,沒見過幾面,各過各的,互不干涉——完美符合「相敬如賓」的定義。
但是現在……
她眼底閃過一抹遲疑。
竟然有些不確定了。
相敬如賓的夫妻,真的會像他們這樣相處嗎?
薄檸搶先開了口。
「怎麼可能?」她劃著名水游過來,一臉理所當然,「我哥和嫂子感情好得很。」
周娜挑了挑眉,看嚮慕思婉。
「是嗎?」
慕思婉迎上周娜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不是。
她在心底回答。
那些只是在人前的偽裝。
結婚三年,他們甚至沒見過幾面。他回國這一個月,她開始履行妻子的義務,他履行丈夫的義務。有商有量,配合默契。
但感情?
那不在協議範圍內。
周娜還在看她,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慕思婉端起旁邊的飲料,喝了一口,唇角彎了彎。
「我跟薄硯,我們挺好的。」
雖然沒有產生感情。
但是相處得,挺好的。
——
薄硯靠在池邊,水漫到胸口。熱氣蒸騰,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幾個人泡著,沒人說話,偶爾有水聲嘩啦響一下。
許棲山往池壁上靠了靠,忽然開口。
「沒想到啊,硯哥,你藏得夠深的。」
薄硯偏頭看他。
許棲山嘖了一聲。
「嫂子這麼漂亮,也不早點帶出來給兄弟們認識認識。這一藏就是三年。」
周齊深在旁邊點頭。
「就是,三年了,今天才見著真人。」
薄硯沒接話,懶洋洋靠回池邊。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跟著那些飄散的霧氣晃了一圈,這才慢悠悠開口。
「誰不是遲了三年。」
他也是遲了三年,才發現慕思婉這人,原來這麼有意思。
許棲山和周齊深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手機震了一下,群里彈消息。
周娜發了一張自拍,配文:我們這邊泡完啦!
薄檸秒回:你們男的呢?出來了沒?
許棲山看了一眼手機,站起來。
「走吧,接人去。」
——
一行人從男湯出來,穿過走廊,往約定地點走。
轉過拐角,迎面碰上那群女生。
薄硯腳步頓了頓。
慕思婉走在最邊上,剛泡完溫泉,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水汽蒸出來的。頭髮隨意紮起來,碎發散在耳側,沾著一點濕意。
薄檸湊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她偏過頭,唇角彎了彎。
不是平日裡那種疏離的、禮貌的弧度,而是真正的笑。眉眼微微彎起,眼底漾著一點光,連帶著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笑意還沒完全收回去,就那麼看著他。
薄硯腳步頓了一下。
暖光落在她眼角,那點沒散乾淨的笑像是被鍍了一層邊,比平時軟,比平時亮。
他沒說話,只是深深看著她。
原來她是會這樣笑的。
「哥哥哥。」
薄檸湊過來,笑得一臉促狹。
「你人都看傻了。」
薄硯收回視線,淡淡瞥她一眼。
「怎麼?下個月生活費不想要了?」
行行行。
薄檸識趣地抿了抿嘴,做了個封口的動作,乖乖站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