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歸沉默了很久。
遠處的籃球砸在地上，彈起來，又砸下去，一下一下，像他現在不規則跳動的心臟。
「那你可以直接把他弄死了。」
少年回得平淡。
「我不會把跟我姐有關的事告訴你的，那是她的隱私，除非有一天，她決定自己告訴你。」
慕思歸其實很期待真的有那一天，這樣的話，那一定說明，眼前這個人，真的對他姐姐很好。
慕思婉掛掉電話回來，明顯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不太對。
雖然之前也沒有很好。
「你們……怎麼了？」
「沒事。」薄硯挑眉笑了笑，「跟弟弟交了會兒心，是吧，弟弟？」
慕思歸面無表情，且實話實說，「並沒有。我們聊得不太愉快。」
薄硯：「……」
果然，又一個人機。
送慕思歸回宿舍以後，兩個人沿著銀杏大道慢慢往前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風過來，葉子沙沙響。
慕思婉低著頭走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你跟我弟弟，到底說了什麼？」
薄硯偏頭看她。「很想知道？」
「嗯。」
薄硯低聲笑道：「其實沒說什麼。你弟弟讓我對你好一點，我答應了。」
慕思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其實不用更好了。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她頓了頓，「如果你對我再好一點，我怕我會——」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她怕自己會不小心違背那三個原則，然後跟薄硯離婚。現在這樣就很好，穩定，長久，不會變。如果再往前走一步，她很怕自己會踩空。
「會什麼？」薄硯問。
慕思婉張了張嘴，又閉上。想了很久，才找到一個詞。
「我怕我會……不習慣。」
如果薄硯忽然又對她不好了，她很怕自己會不習慣。
薄硯看著她，眸光很深。
他伸手，輕輕牽住她的手，無名指上的素圈碰在一起，很輕，響了一聲。
「沒關係。」男人的嗓音放得很輕，「慕思婉，你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習慣我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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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
慕思婉對上男人柔和的目光，神色有些恍惚。
長久的，穩定的，夫妻關係。
她跟薄硯。
——
接下來的時間按部就班。唯一不同的是，這幾天出任務的時候，認出她的人越來越多了。
翌日，跟師傅李冀良還有小覃一起出完現場，慕思婉又被兩個人攔住合影。
她站好，配合著扯出笑，快門按下去，對面一個姑娘攥著手機，臉漲得通紅，「其實我很想知道，您跟小孟警官到底是不是——」
話沒說完，被旁邊的同伴一把捂住嘴，「你虎啊，直接來正主面前貼臉開大？」
兩個人拉拉扯扯地跑了。
小覃在旁邊氣得臉都紅了。
「她們到底會不會磕CP啊？明明師傅你跟師公才是天生一對好不好？一群沒品的傢伙！」
慕思婉這才從她嘴裡聽明白來龍去脈。
慕思婉和孟擎的CP，原本只是一小群人的狂歡，但最近圈裡突然來了個很會剪視頻的太太，飯做得實在太香，硬生生吸了一大波粉。其中一個視頻上了某站熱門，播放量破了好幾百萬，直接從北極圈熱成了大燙門，超話粉絲都有十幾萬。
小覃作為全網唯一慕硯CP鐵血粉，正在網上不要命地衝鋒陷陣。
【小覃愛吃芹菜】：你們都磕錯了！慕思婉已經結婚了！她丈夫對她特別好！又好又帥！
【我磕的CP是真的】：疑似慕卷CP粉吃不到飯已氣瘋。
小覃差點把手機摔了。
慕卷CP，是慕思婉和捲毛的CP，在網上也屬於小眾藝術家。
她指著屏幕上那行字，氣得手抖，「說我是慕卷CP粉？這簡直是巨大的侮辱！」
慕思婉了解完全程，依舊一臉平靜，只輕輕擰了下眉。
「師傅你不生氣嗎？」
「還好。」
雖然被全網像猴一樣圍觀的感受讓她很不舒服，但是她並不會為無關的人生氣。
生氣也是一種很寶貴的情緒價值，她不會浪費給無關的人。
她只是在想，等一下回去要怎麼跟薄硯解釋。
正垂眸思索著，一旁的小覃突然錯愕地叫出聲。「我草，師傅，你跟孟警官的CP超話突然炸了，CP視頻也下架了，這怎麼回事？」
小覃把手機遞給她看，超話頁面顯示「該內容暫無」，幾個置頂的大粉帳號也顯示「用戶不存在」。熱門的那條幾百萬播放量的視頻，點進去只剩一行字——視頻已刪除。
小覃刷新了好幾遍，越刷越懵，「全沒了。一個都沒剩。」
她抬起頭，看著慕思婉，「師傅，這絕對是師公發動鈔能力了。」
慕思婉卻更緊地蹙了蹙眉毛。
如果是薄硯出手，那就證明……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她不確定薄硯會不會介意。
但是作為妻子，她有必要跟薄硯好好解釋一下這件事。
——
另一邊，硯和國際。
薄硯將手機擱在桌上，面色沉得像覆了一層薄霜。什麼失而復得的白月光，什麼破鏡重圓，什麼錯位相愛——這群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屎嗎？他老婆憑什麼被人這麼編排。
王晉站在辦公桌前，大氣不敢出。
「薄總，這些視頻都是一群人在胡說八道，您別介意。」
「我知道。」
他壓根就不信慕思婉有什麼白月光。
孟擎？
什麼白月光硃砂痣？
一個心懷不軌的男同事罷了。
薄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淡淡道，「全部下架。」
「好的，薄總。」
薄硯靠在椅背上，花了十幾分鐘平復好心情，重新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敲字。
【薄硯】：幾點下班，老婆？
另一邊，慕思婉盯著老婆兩個字，沉默了幾秒。
薄硯最近真的……越來越奇怪了。
不僅喊她老婆喊得越來越勤，還堅持每天送她上下班。
【慕思婉】：還是五點半。
薄硯唇角彎了下。
【薄硯】：好，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