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糾結了一剎那,下一刻,嚴老太爺便以風捲殘雲的速度直接吃光了桌面上那兩盅四美羹。
但凡多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那張饞嘴的不尊重。
「什麼味道?怎麼聞著這麼香?」
嚴老太爺剛咽下最後一口,好友鍾離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秦牡之緊隨其後,那雙以往沉靜的眼眸中此刻閃爍著十分明顯的好奇。
嚴老太爺擦了擦嘴,鎮定自若地道:「哦,我剛喝完湯羹。」
「你一個人......喝了三碗??」
鍾離指著桌上三個空空如也的白瓷盅,一臉迷惑。
一口氣喝三碗,是個人都得喝撐吧?
「嗝~」嚴老太爺想說話,可不由得打了個飽嗝。
停頓了一會,他才道:「我作畫入了迷,太渴了。」
「可你這是白紙一片,何來畫作?」旁邊秦牡之皺著眉盯著桌面上的白紙,冷不丁出聲發問。
「......我......」嚴老太爺被問住了。
好傢夥,他忘記了,今日他只想著吃四美羹了,根本沒動手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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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心虛什麼,府上管家買的四美羹,他想吃幾碗吃幾碗。
於是又中氣十足地道:「我今日沒作畫!」
「沒作畫你直接喝了三碗湯羹?府上的水井是幹了嗎?」鍾離震驚地張大了嘴。
不管怎麼看,他都覺得今日的嚴殊格外奇怪。
嚴殊便是嚴老太爺的名字。
「胡說,我家水井好好的,是這四美羹太好喝了,我沒忍住!」
「所以......搞了半天,你是怕我倆搶了你的湯羹,於是一口氣喝完了??」
鍾離不是蠢人,三兩下便猜出了真相。
秦牧之無語:「......」
嚴老太爺老臉一紅,低聲嘀咕了起來:「誰讓你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我享用美食的時候來......」
「你說啥?」鍾離大聲問。
嚴老太爺改口道:「我說,方才我喝的那個四美羹妙極了,推薦給你們。」
「不過一碗湯羹而已,至於嗎?」秦牧之撇了撇嘴。
嚴殊啥時候變得這么小氣了,一碗湯羹都這樣。
鍾離調笑著道:「嚴家的老太爺要什麼沒有,竟然連一碗湯羹都捨不得,你都不怕傳出去讓旁人笑話。」
「你們不懂,那可是四美羹,你們要是吃了,肯定比我現在還過分!」嚴老太爺伸長脖子辯解道。
聽管家說,四美羹極火,今日怕是沒有了。
等明日,明日他一定要讓這兩個老傢伙嘗一嘗四美羹。
如此,再將他們倆好好笑話一番。
......
趙五揣著一肚子壞水到了行會。
「我是嚴府的人,趕緊通知你們吃食行的會長來見我!!」他一副吆五喝六的模樣。
「您坐,稍微歇會,我馬上去,馬上去!」
行會裡的小嘍囉一聽嚴府,趕緊安排趙五坐下,派人馬不停蹄地去找會長王遠。
茶點瓜果一樣樣全都端了上來,旁邊的小嘍囉一個個都陪著笑。
那可是嚴府啊,平常人根本就得罪不起。
趙五這下舒坦了。
以往他一提起嚴府享受的便是這種待遇。
可偏偏那小娘子不知好歹。
半晌,王遠回了行會,大方有禮地問道:「嚴府派你來有何事?」
「城南新開了間鋪子,名喚知味軒,就在最偏僻的那條街上,您知道嗎?」
趙五站起來道,在王遠面前,他還是將自己不可一世的姿態收斂了一些。
王遠聞言,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知味軒,他當然知道了。
那可是沈娘子的鋪子。
四美羹他都已經吃了好幾份了!
自打吃了水晶小籠包,王遠和他的妹妹妹夫便是沈清的忠實粉絲了,沈清走到哪他們跟到哪。
如今有了知味軒,他高興還來不及呢,畢竟再也不用到處找沈清的攤子了。
可他也不敢去要,生怕沈清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到那時候誰也吃不著。
王遠內心狐疑:不會是為了會費的事吧......
他面上卻裝得一臉淡定:「略有耳聞。」
「那知味軒的掌柜娘子姓沈名清,對我們家老太爺出言不遜,張狂至極,我們嚴府的意思是,請會長您給那沈清一些厲害瞧瞧。」
「至於具體怎麼做,就不用我多說了,行會整治人的法子多得是呢。」
說到這,趙五哈哈一笑。
王遠眉頭微皺,行會整治商戶的法子確實多得是。
最為直接的法子便是控制食材供給,斷人生意。
可這種法子他又怎麼可能用到沈娘子身上呢??
但嚴府他又得罪不起......
「此事我已知曉,我會看著辦的。」他隨口說道,只想先將趙五穩住。
趙五一聽內心狂喜,整個人開懷不已:「那就行,多謝會長,我們嚴府等著您的好消息!」
果然,打著嚴府的旗號就是好辦事。
如此一來,等那沈娘子生意垮了,他再去提要求,從中再操作操作,定然就有免費的四美羹喝了!
還能讓那沈娘子低頭求他,實在是美事一樁!
......
沈清對於趙五這些歪心思毫不知情,她像以往一樣收了攤,吃了一碗王春花端來的餛飩便回了家。
又是熟悉的系統結算流程,採購上限增加到了八百份。
一夜好夢,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沈清照例去了知味軒。
今日排隊的人比昨日更多了,顯然,除了老食客,四美羹還吸引了周圍不少新食客的到來。
對於這種情景,沈清很是滿意。
鮮香味四溢,食客們一個個宛如饕餮附體,一臉沉醉,恨不得將那白瓷盅直接舔乾淨。
沈清則利索地舀著四美羹。
「沈娘子,我有件事想問問您,您同嚴府可有過節??」
忽然,有人問道。
???
沈清一愣,嚴府?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問她這個問題?
她跟嚴府完全沒有牽扯啊。
屬實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