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六份四美羹!」嚴老太爺一臉激動,整個人仿若小孩子一般。
六份??
旁邊的鐘離瞪大眼睛:「要這麼多做什麼?咱們喝不了......」
「一人兩份剛剛好。」
「我不用兩份,我要一份就行。」鍾離心中雖然已經對四美羹產生了幾分好奇,但他還是覺得自己肯定喝不了兩份。
湯羹這種東西,喝多了肯定撐得慌。
「你不懂......」嚴老太爺擺擺手正要說什麼,沈清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抱歉,只剩下五份了。」
今日四美羹的數量多,但來此的食客人數也比昨日多了不少。
再加上嚴老太爺等人來得不算太早,因而只剩下最後五份了。
「那就五份。」鍾離忙道,「三份在這吃,兩份打包。」
「你和牧之吃兩份吧,我嘗一份就成。」
聞言,嚴老太爺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微微嘆了口氣:「你還是不懂,待會就等著瞧吧,一份絕對不夠你吃的。」
「若非你早上賴著不起床,又耍了半天脾氣,咱們肯定能買到六份。」
???
鍾離一臉無語,怎麼還怪上他了?
他還沒怪嚴殊這老頭子一大早就擾人清夢呢。
說話間,熱氣騰騰的四美羹被倒入了白瓷盅內,一股極致的鮮香味沖入鼻尖。
鍾離控制不住地望向了那素雅漂亮的白瓷盅。
盅高兩寸,口徑三寸半,底足微收,大小剛好一掌可托,湯麵與盅沿約有一指寬的距離。
熱氣正好在這一指寬的空間中肆意起舞。
熱氣下方,是琥珀色的湯羹,像是午後的斜陽,暖暖地漾在盅里。
菌菇在熱氣的托扶下輕輕浮動,慢慢旋轉,翠綠的蓴菜在熱氣中輕輕搖曳。
魚肋晶瑩剔透,星星點點的蟹黃在滾燙的湯中得到完全釋放,有的浮在蓴菜上,有的掛在菌菇邊。
還有的溶入了湯中,將周遭染成了淺淺的橘。
「這四美羹......好生漂亮!」鍾離忍不住讚嘆道。
他頭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湯羹,就像是一幅會動的丹青一般,精妙絕倫。
旁邊嚴老太爺早就忍不住了,端起一個白瓷盅吸溜吸溜地便品味了起來。
他顧不得燙,全心全意地享受著這想念已久的美味。
鍾離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他趕忙端起一個白瓷盅,用勺子輕輕舀了一勺。
香味混著熱氣撲面而來,菌菇、蓴菜、魚肋、蟹黃四種食材的香味融為了一體。
入口的瞬間,筒骨的醇厚、雞肉的鮮美、四種食材的清鮮在一剎那全部釋放,這種鮮味是有層次的,像一座山,一層一層地往上走。
「這......」鍾離眼睛發亮。
這是什麼人間極品啊!!
怪不得嚴殊這老頭子昨日那般摳搜小氣,要是他肯定也捨不得。
這四美羹簡直是香死了啊!
鍾離一邊吸溜一邊吃,很快,白瓷盅便見了底。
他眯著眼砸吧砸吧嘴,一臉享受
不夠,還不夠,他還想吃,想痛痛快快地吃。
下一刻,鍾離便將目光放在了打包好的那兩份上。
反正牧之沒來,給他帶一份帶兩份都是一樣的。
心動不如行動,他抬手直接打開食盒,從中拿了一份四美羹出來。
「你,你不是只吃一碗嗎?」嚴老太爺略有幾分看笑話的意思。
鍾離擺擺手:「誰說的?我可沒說,你聽錯了。」
這可是人間極品,只吃一碗怎麼夠?
剛才那話肯定不是他說的。
「呵~」嚴老太爺輕笑。
果不其然,沒有人能抵抗得了四美羹。
兩人吃完,這才拿著最後剩下那份回了馬車旁。
馬車內,秦牧之手持古書,正看得入迷。
他對於四周的雜亂紛擾充耳不聞,一頭扎進了書本當中。
嚴老太爺一來,直接打開了食盒,將白瓷盅端到了秦牧之眼前:「牧之,快嘗嘗,給你帶了一份,趁熱!」
鮮香味瞬間侵占了他整個鼻腔,饒是秦牧之不動如山,也下意識朝著面前的四美羹望了過去。
「這就是你說的那四美羹?」
說著,手控制不住地放下書,接過了嚴老太爺手中的白瓷盅。
「牧之你快嘗嘗,吃了絕對不後悔!」旁邊的鐘離顯然已經成了四美羹的忠實粉絲。
秦牧之眼神狐疑,慢慢舀了一勺四美羹放入口中。
下一刻,他瞳孔震了一下,半晌沒動作,整個人像是呆住了一樣。
微微閉上眼,半晌,他口中吐出一個字來。
「雅!」
隨後,又是一口,索性連勺子也不要了,直接端起那白瓷盅喝了起來。
幾乎瞬間,白瓷盅便見了底。
回味半晌,秦牧之忍不住感嘆道:「今日方知何為四美,四美之味,融為一盅。」
「實屬大雅!」
嘆罷,他放下白瓷盅,直接跳下了馬車,作勢就要離開。
嚴老太爺都愣住了,連忙拉住秦牧之:「你去哪啊?」
「再買一份,細細品味一番。」
鍾離趕忙道:「早賣光了,要想吃只能明日再來了。」
說著,他不由得表現出一種偷感來。
本來秦牧之該有兩份的,是他控制不住又吃了一份。
此刻多少有些不自在。
「沈娘子的生意好,今日排到我們的時候已經是最後幾份了......」嚴老太爺邊解釋便偷偷瞄了鍾離一眼。
好傢夥,搞得他心裡也虛虛的。
秦牧之狐疑地看向兩人,皺著眉問:「你倆吃了幾份??」
「我倆......」
「我倆也沒吃幾份......」
兩人更尷尬了。
秦牧之一看,便知道兩個好友肯定吃了不止一份,他瞬間感覺自己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剛才就應該下馬車的。
還瓊漿玉露,瓊漿玉露根本就比不上四美羹!
他明日一定要吃個夠!
......
王遠拎著打包好的那份四美羹去了知縣的府上。
在平安縣,知縣算是最大的官了,掌管著整個平安縣的所有事務。
王遠的法子,便是想辦法讓知縣出面解決這件事。
畢竟,嚴老太爺德高望重,雖已不掌權,但沒人敢得罪。
他一個小小吃食行會長,更是不能指摘嚴府下人的錯。
但知縣就不一樣了,知縣是平安縣最大的官,在嚴老太爺跟前多少能說上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