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你們不賣就讓開，我們買！」
「蘿蔔不值錢，可這是沈娘子做的蘿蔔，那能一樣嗎？」
「這可是沈娘子，別說十文，就是二十文三十文我都會買的！」
「......」
老食客一個個全都喊了起來。
他們可以容忍沒見識的新食客，但他們不想容忍沒見識還沒禮貌的新食客。
「讓不讓開？搞快點！」李小二又喊。
他在縣衙當衙役，本來就身強力壯的，一喊起來更是中氣十足。
孫允臉色都不好了，可真要讓開他又不願意了。
等了好長時間呢，而且今日來就是為了見識一下韓老先生推崇的臭豆腐。
現在若是走了，豈不是白等了？
「我憑本事排的隊，當然不讓！！」孫允冷喝一聲。
李小二翻了個白眼：「不讓就閉上嘴，別叫喚。」
「臭豆腐三十文一份，你要幾份？」
沈清適時開口，她不能看著食客罵起來，人太多了，若是真鬧出了矛盾，容易出事。
孫允聽見臭豆腐，心裡又想到了韓譚子，便忍住了對罵的衝動，回道：「一份就成。」
說罷拍了三十文錢在桌上。
沈清利索地在鍋中倒入油，準備熱油。
順手又打開了蓋子，一大盆灰撲撲的臭豆腐便露了出來。
還未下鍋炸的臭豆腐又臭又硬，灰撲撲的，像是臭水溝里的石頭。
一股濃烈的臭味散發出來，首當其衝的便是站在最前頭的孫允。
「......臭死了......」
他往後退了一大步，差點踩到了後頭人的腳。
雙手捂住口鼻，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嫌棄。
「這東西確定能吃嗎？你昨日給韓老先生吃的也是這個？？」
沈清仍舊淡定：「當然，臭豆腐嘛，聞著肯定臭，但吃著是香的。」
「真的假的？我怎麼感覺你給韓老先生吃的是好東西，往外賣的是爛東西。」
「我嚴重懷疑你借著韓老先生的名聲斂財！！以次充好！」
孫允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這味道這麼難聞，這麼臭，聞著這麼噁心，怎麼可能奪得韓老先生的青睞？
照他看，肯定是這沈娘子用好吃的臭豆腐獲得韓老先生的青睞，得到了這塊牌匾。
然後又用這塊牌匾吸引他們這些人，用壞了的臭豆腐賺取更多的銀錢。
「韓老先生吃的臭豆腐一定不是這樣的，肯定是微微發臭，實際鮮香不已，你這全都是放壞了的！！！」
孫允扯著嗓子將自己的猜測喊了出來。
沈清直接都無語了，這人怎麼跟腦子有病一樣？
臭豆腐本身就是臭的，微微發臭是什麼鬼。
正當她要開口之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
「還有完沒完了？你這是有病吧？又沒人強迫你買，丫的愛買不買，別在這給沈娘子添堵！！」
是李小二，他實在是看不慣孫允這人，心眼子也太小了。
買個吃食磨磨唧唧，簡直是耽擱旁人的時間。
孫允不甘示弱：「你才有病，你咋這麼愛管閒事呢，知味軒以次充好還不讓旁人說了嗎？」
「對，我們要吃真正的臭豆腐！」
「我們要吃韓老先生吃的那種臭豆腐！」
「我們不要壞掉的！」
「......」
孫允身後的一群人喊了起來，他們都是因著牌匾來的知味軒。
李小二聽見，無語至極。
「你們愛吃不吃，滾遠點，別耽誤旁人吃！」
「對，沈娘子的臭豆腐有限，多少人買不到呢，你們還在這逼逼賴賴的。」
「敢質疑沈娘子，你們真是沒福氣，不止沒福氣，腦子還有問題。」
「......」
一眾老食客喊了起來，他們是知味軒的忠實食客，更是沈清的忠實粉絲。
僅僅是一瞬間，兩邊的人就罵得臉紅脖子粗的，你一句我一句，甚至有人罵起了八輩祖宗。
沈清瞧著，竟瞧出了一種明星粉絲掐架的感覺。
在現代，粉絲掐架大都是在網上掐，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古人面對面掐架。
孫允等人是為了韓譚子和秦牧之，而以李小二為主的那些食客自然是為了維護沈清。
沈清心裡當然十分感動，可眼下場面混亂，竟讓她不知該如何處理了。
最先想到的便是報官。
就在這時候，有人忽然喊了一聲：「哎呀，這是咋回事啊？咋還罵起來了？」
「孫兄，你不是說來嘗臭豆腐的嗎？咋還鬧起事來了？」
孫允一瞧，是宋濂。
他和宋濂是在追隨名士的過程中認識的，他喜歡韓譚子，而宋濂痴愛秦牧之的字。
不同的是，宋濂沒有小團體，一直是自己一個人。
牌匾的消息還是宋濂告訴孫允的呢。
「還不是這知味軒以次充好，你聞聞這味道，這是給人吃的嗎？簡直把我們當傻子騙呢。」
一聽孫允的話，宋濂眼神瞬間變了，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看著孫允。
「你沒事吧？？？」
「臭豆腐就這味道啊，昨日我聞著也是這味道，我聞習慣了甚至覺得有點香呢。」
宋濂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孫允直接皺起了眉，他看著宋濂仿佛看到了變態一般。
「不可能？這味道怎麼可能香？韓老先生怎麼可能吃這種東西......」
「這樣吧，你把你的位置讓給我，我先買了吃，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宋濂直接道。
既然孫允不相信，他就吃給孫允看。
而且還可以不排隊~
「讓給你便讓給你，你仔細嘗嘗，今日這東西跟你昨日吃的是不是不一樣？」孫允滿心覺得沈清在以次充好。
在他的認知中，這麼臭的東西是不可能好吃的。
聽到這話，宋濂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來。
「成，那就說定了，你一邊站著去。」
他說著將孫允往旁邊一推，直接站到了孫允的位置上。
可千萬不能讓孫允反悔了。
「沈娘子，我要兩份臭豆腐！」他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