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沈清眉頭一皺,瞬間想起了沈承宗逃跑的事情。
這是從老家搬了救兵來呀。
「你告訴他們,天色已晚,家中只有我和母親二人,不便相見,等明日吧。」
沈承宗剛一逃跑,這些族老就來了,明擺著沒好事。
不如先晾一晾他們。
門房老陳將沈清的話傳了出去。
三個老頭子都傻眼了。
「都是一家人,有啥不方便的,我們不過是問點事而已!」沈茂瞬間開始吹鬍子瞪眼了。
沈高則皺著眉頭:「這麼晚了,你讓我們三個老頭子上哪去?這宅子這麼大,隨便給我們找個院子就能住,何苦讓我們跑來跑去。」
門房老陳聞言,又將沈清的話重複了一遍:「我們主家說了,不便相見,三位請明日吧。」
說完,直接關了大門。
「太囂張了,實在是太囂張了!!」沈茂氣得臉都歪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門口的石階上。
他本想著今日搞定所有的事情,下午便能直接走回家。
可這一整日先是在那家茶館磨嘰了許久,又各種找錯地方,打聽了許久,直到現在才找到這裡。
找到了本以為就萬事大吉了,可人家竟然直接閉門不見!
沈高在旁邊附和:「這沈清實在是不敬長輩,太過分了!」
「咱們現在怎麼辦?」
「先去找個地方住一晚吧。」沈德皺著眉開口了,「去旅店住個通鋪,十幾二十文的估計差不多夠了。」
一聽要花錢,沈高瞬間不樂意了:「二十文可不少呢,這不浪費錢嗎?」
說著,他眼珠子一轉:「不如咱們去沈家的宅子裡住吧?」
「咱進都進不去住啥啊?」沈德皺著眉。
「我不是說這個宅子,是沈家之前的宅子。」
「那宅子不是掛著鎖嗎?」沈茂眉頭又皺緊了,他總覺得沈高要出不靠譜的主意。
「今日我看了,那宅子旁邊有棵矮樹,好爬,咱們爬進去住吧,反正裡頭沒人,還能省錢。」
「這不好吧......」沈德一臉不贊同。
「哎呀,你想想,省下銀錢咱們明早可以去買四喜丸子啊,一份四喜丸子要四十文呢,咱們今晚上去沈宅湊活一下,直接就能省二十文。」
提到四喜丸子,沈德竟然有些猶豫了,半晌沒說話。
「這麼大年紀還去爬樹,丟不丟人啊,我不去!!」沈茂一瞧,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沈高不管沈茂,只一個勁地說服沈德:「去嘛去嘛,咱們省下銀錢,明日一早正好去買四喜丸子。」
「老胳膊老腿的,也不怕把自己摔死!」沈茂又喊了一句。
「二十文錢呢,二十文錢多難賺啊,省一點是一點。」
「真想省錢,在大街上湊活一晚不就成了!!」沈茂都氣壞了。
沈高說一句他懟一句,實在是,爬樹翻牆這種事情太丟人現眼了。
再說了,平白無故跑去別人家裡,還要臉不要了?
「翻牆就算了,我年紀大了,吃不消的。」半晌,沈德總算是做出了決定。
實在是,沈茂嘴上不留情,他被說得臉都紅。
「真不去?」沈高不死心。
「不去。」
「你們不去,我自己去!!」沈高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一晚上能省二十文錢呢,更何況,沈家那麼好的宅子,他還沒住過呢。
也算是體驗體驗。
沈德微微嘆了口氣:「咱倆去住旅店?」
「去破廟對付一晚上吧,省錢。」沈茂道。
「成,那就去破廟,反正明日處理完事情咱們就走了。」
......
一夜過去。
次日天還沒亮,沈德便爬了起來,想不想便搖醒了沈茂:「咱們一塊去買四喜丸子吧,你相信我,絕對好吃!」
「我不去!」沈茂翻了個身。
「你不去會後悔的!」
「我不後悔!」沈茂冷聲道。
一提起四喜丸子他便能想到昨日的事,一想到昨日的事他便覺得憋得慌。
「那我自己先去了啊,再晚怕是排不到了。」
沈德顧不上什麼,直接跑出了破廟,興沖沖地奔向了茶館。
一到茶館,他便大聲道:「我要排號,排號!!」整個人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接待他的還是昨日那個小廝。
那小廝一笑,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神情:「您是三十五號,拿好了。」
「三十五號啊.......」
沈德有些失望,他本以為自己是最早的呢。
「您坐下等等吧,還得等好一會兒呢。」
「大概要多久?」沈德抬頭問,他心裡還記掛著要去處理沈家家業的事情呢。
「現在的話,起碼得等兩個多時辰。」
「這麼久??!!」
沈德心裡震驚了一會兒,這些客人竟然都願意等這麼長時間。
這知味軒的生意實在是太好了。
又轉念想到沈氏酒樓,要是沈氏酒樓的生意也能這麼紅火就好了。
沈德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一邊喝一邊聽著周圍人的聊天。
什麼脆皮炸雞、臭豆腐、醬大骨等新鮮的詞彙莫名其妙地鑽入了他的耳朵里。
關鍵是周圍人還描述得繪聲繪色的,再聯想到昨日的四喜丸子,他口水甚至都流下來了。
正當此時,幾道高呼聲響起:
「沈娘子來了!!」
「知味軒開門了!」
「沈娘子可算是來了,我都快要饞死了!」
「......」
茶館內很多食客甚至都沖了出去,激動壞了。
沈德一臉好奇,他頭一次見這種情形,也轉頭遠遠往知味軒瞧去。
是一個女子推著小車,停到了知味軒門口。
這女子一身青衣,打扮利索,沒有多少飾品,瞧著幹練十足。
沈德微微皺起了眉,怎麼瞧著有一點眼熟??
但離得太遠,隔得人多,沈清很快又進了知味軒,因而沈德一時也沒有辨認出來。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等了許久,沈德忽然想到了沈高。
「怎麼還沒來?昨日就他嚷嚷得最起勁,都這個時辰了,現在排號恐怕都到了兩百多號了。」
「難不成是睡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