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西域商人路過,留下一罐香料,這香料乃是用雪山奇花與沙漠異果製成,烹飪時加入,可使香氣通九竅......」
台上的皮影戲繼續演著,沈清已經看明白這是個什麼故事了。
為了抬價,嚴文禮等人給火鍋編出了一個奇妙的故事,說她採用了灶神聖物灶心土以及西域商人留下的香料,最終才製成了火鍋。
灶神聖物那是傳說中的東西,雪山奇花與沙漠異果那更是聞所未聞,因而,那幾個公子哥此刻早已是被吊起了胃口。
「這皮影戲講得就是咱們今日要吃的美食吧?」
「該說不說,若真是灶心聖物和神奇香料,那六百兩銀子也值了!」
「照這皮影戲所說,這火鍋還能驅寒祛濕,對身體有極大的好處呢。」
「我都有些急不可耐了!」
「......」
皮影戲演完,底下一眾公子哥全都議論了起來,他們的臉上全都寫滿了期待。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鐘鳴,聲音渾厚悠遠,一排侍女齊聲高呼:「請鼎!」
下一刻,侍女們端著一個個鼎鍋入場,逐一放到了眾人面前。
「天吶,鐘鳴鼎食,這才是真正的鐘鳴鼎食啊!!」身著紫袍的陸彥激動得大喊了起來。
鐘鳴鼎食啊,這是對他們赤裸裸的追捧,是對他們身份的認同。
試問在權貴圈子裡,哪一戶人家不想被人稱為鐘鳴鼎食之家呢?
這四個字,代表著家族的底蘊、勢力。
以這種形式呈現,無疑讓在場眾人優越感滿滿。
陸彥仔細一瞧:「還真有,我的鍋上刻著『陸彥』兩個字呢!」
「我也有!」
「天吶,這鼎鍋上竟然有我的名字!」
「......」
其他公子也發現了,一個個驚呼了起來。
旁邊伺候的侍女適時開口:「不止鼎鍋,還有這筷子、勺子、杯子,都是訂製的,也都刻了眾位公子的名字,到時候我們會提供專屬的食盒,等吃完了,各位公子可以將這些全都裝進食盒中,帶回去留作紀念。」
「好,好!」陸彥簡直是愛不釋手,刻有自己名字的鍋,他還是頭一次擁有。
宋鶴更是笑開了花:「不錯,就剛才這些,已經能值一百兩了!」
「先不說美食怎麼樣,光說這份心思,十個酒樓都比不過你們!」
「不錯不錯,吾甚愛之!」
沈清在遠處瞧著,心裡忍不住吐槽:
可真有錢啊~
六百兩銀子,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都買了餐具了。
嚴文禮和辛衡明明可以搶的,偏偏還送他們一套餐具。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情緒價值吧。
反正她是理解不了。
「請沈娘子開鍋!」侍女高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沈清知道,這是該自己上場了。
她帶上火鍋底料,又招呼下人拎上了早已熬好的高湯。
鼎鍋內加入火鍋底料,倒入高湯,底下的炭火也逐次被點燃。
「沈娘子?你是膳食大賽的沈娘子嗎?」宋鶴望著沈清的動作忍不住喊了起來。
前幾日京城舉辦膳食大賽,他雖然沒去湊熱鬧,但卻聽到好多說書人講了沈清在膳食大賽上的表現。
他心裡看不上膳食大賽,但一聽到「沈」,他便忽然想了起來。
「我是參加過膳食大賽。」沈清毫不掩飾。
「那你退賽幹什麼?是看不上膳食大賽還是咋的?」宋鶴八卦,這會兒遇見了正主,他趕忙問了起來。
「不過是不想參加了而已。」
「這麼任性?厲害厲害!!」宋鶴笑得更開懷了。
沈清看不懂,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我告訴你們,這位沈娘子可強了,聽說是膳食大賽的民選魁首,這一回咱們有口福了!」宋鶴嘻嘻哈哈的。
旁邊的陸彥疑惑:「你吃過她做的食物?」
「沒有,我聽過。」
陸彥:「......」
這個時候,鍋里的紅湯已經逐漸開始沸騰起來,猛烈而滾燙的白氣從湯麵上升起,帶著一股霸道而厚重的味道沖入了眾人的鼻腔,
「這氣味......聞著也太香了吧?」陸彥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辣椒的焦香、花椒的麻香以及一些他根本說不上來的香味直接侵入鼻腔,讓人瞬間提起了精神。
「喝湯嗎?這湯是第一道菜?」宋鶴控制不住地流下了口水,望著面前的鼎鍋,他的眼睛都直了。
其他人也不逞多讓,實在是,他們從未聞過這樣霸道且頗具侵略性的氣味。
沈清笑著介紹:「大家可以將旁邊的食材下入鍋中,等食材熟了便可以吃了。」
「食材?」陸彥一瞧,果然桌上放了不少食材,有菜有肉。
方才他只顧著看鍋里的紅湯了,根本沒注意啥時候端上來的食材。
「我們自己下?」他拿著筷子頓在半空中,那張塗脂抹粉的臉上是滿滿的疑惑與不確信。
「嗯......可以讓侍女下,當然最好是自己下,火鍋這東西,自己下會更好吃。」
沈清解釋道。
尤其是對於這些富貴人家的紈絝子弟來說,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他們自己煮食物定然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而且,人吃自己做的飯,總是會覺得格外香。
「自己下......」陸彥還在猶豫。
他堂堂國公府世子,什麼時候自己煮過東西?
旁邊的宋鶴不管那麼多,直接就夾起幾片肉扔到了鍋里:「我說,咱們都是為了極致的體驗,要讓侍女下的話,那六百兩銀子就白花了。」
「這沈娘子都說了,自己下會更好吃!」
好吧,有人帶頭了,他也不用再顧忌著什麼。
於是,這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世子頭一次下起了火鍋。
其他公子哥一見,也都不那麼彆扭呢。
這種事情他們沒幹過,因而更覺得稀奇,心中也更加愉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