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周崇典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高公公,陛下半年前才選了一批美人入宮,如今又選,是否太頻繁了,勞民傷財......」
「半年前選的人陛下都看膩了。」高全洪打斷了周崇典的話,「此事由禮部牽頭,戶部配合,一個月內務必選出一千名美人來。」
嚴文禮聽著,心裡咯噔一聲,國庫里現在還哪有錢了?
這才剛籌完蓋宮殿的銀子,又開始選美,這不給他出難題呢。
「高公公,國庫空虛,這選美一事......」
「之前陛下要蓋宮殿的時候,你也拿國庫空虛當藉口,現如今怎麼樣呢?宮殿建造一事推進順利,銀錢充足,連預算都不用縮減。」
「故而此番選美,你也不用找藉口推脫了,再說,身為戶部尚書,國庫沒銀子那是你管理不到位,不能耽擱陛下的事情。」
高全洪一開口就把嚴文禮給堵得死死的,順便將所有的鍋都扣在了嚴文禮頭上。
嚴文禮心中叫苦不迭,好傢夥,國庫沒銀子全都怪他?
簡直跟拉不下屎來怪茅坑一樣。
跟他有啥關係,他只是個管錢的,又不是憑空造錢的,國庫根本就沒有錢他管啥啊?
也不看看各地交上來的稅銀都上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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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高洪元的口袋就是在皇帝的私庫。
嚴文禮想破口大罵,但他不敢。
萬一這死太監向皇帝進個讒言,他小命說不定就不保了。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務必要選出各地最美的美人,為了確保選美順利進行,宮裡也會出人監督。」
高全洪直接拍了板。
嚴文禮和周崇典對視了一眼,倆人眼裡都是絕望。
宮裡出人,也就是說,那些太監會去各地跟著。
如此也不知道多少民間女子要倒霉了。
可他們卻根本不敢唱反調。
裴淵不在,唯一能同高洪元分庭抗禮的人便沒有了。
一下朝,好幾位便皺著眉討論了起來。
「首輔大人咋回事啊?今日咋沒上朝?」
「沒有裴淵壓著,姓高的那死太監是越來越過分了!」
「實在不行,咱們趕緊去裴府通知首輔大人吧。」
「......」
嚴文禮走在後頭,聽到這些話,他不由得插了一句嘴:「通知啥啊?裴淵興許還沒回京城呢。」
「啥?裴大人去哪了?」周崇典趕忙問。
他是禮部尚書,可他真的不想選美啊。
這事吃力不討好,還容易被底下的百姓指著鼻子罵。
「去平安縣吃飯了。」
「啊?怎麼跑平安縣去吃飯了?」
「那還不是因為沈娘子回平安縣了。」嚴文禮道。
這爛攤子,說實話他也想扔下不管,直接回平安縣吃美食。
嚴文禮這一聲,在場幾人全都震驚了。
工部尚書辛衡:「啥?你說啥?沈娘子回平安縣了?啥時候的事?」
醇王爺:「沈娘子走了?那以後想吃她的美食豈不是難了?哎呀,火鍋辣條螺螄粉啊,我命什麼這麼苦。」
陸國公:「做火鍋的沈娘子走了?是不是回平安縣都能吃到火鍋了?」
「......」
「什麼亂七八糟的。」周崇典擰著眉,「說正事呢,怎麼就聊到吃上去了?吃飯能有國家大事重要嗎?」
其他人:「......」
吃飯還真挺重要。
關鍵是,國家大事他們說了也不算啊。
......
裴淵去了一趟平安縣,來回一共用了兩個時辰,再加上排隊的那些功夫,最後只吃了兩根烤腸。
但他覺得很值,吃得很開心,是那種食慾得到滿足的開心。
明日還想去。
馬車停在了裴府門口,裴淵一下馬車,便瞧見一群官員朝他涌了過來。
沖在最前頭的就是嚴文禮,他滿眼期待:「首輔大人,您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四美羹還是臭豆腐?是泡麵嗎?什麼口味的?」
「裴大人,您在平安縣見到沈娘子了嗎?」醇王爺在後頭大喊。
「沈娘子有沒有賣什麼新吃食啊?」
只有周崇典在後頭,一臉苦澀:「首輔大人啊,陛下又要選美了!」
「沈娘子開了新酒樓,今日賣烤腸。」裴淵說道,語氣中帶了幾分隱隱的誇耀之意。
「烤腸?烤腸是啥?」
「有點像臘腸,但更好吃,更香,一咬下去滋滋冒油,滿口肉香。」
提到烤腸,裴淵罕見地多說了幾句。
嚴文禮忙道:「我的烤腸呢?你給我帶的烤腸呢?」
「哦,忘記了。」
嚴文禮:「......」
他期待了那麼久,期待了一晚上,整個早朝都在期待。
結果就換來一句忘記了。
「對了,明日我還去,但不能給你帶,烤腸限量。」裴淵又補了一句。
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嚴文禮一顆吃貨的心徹底被傷透了。
「平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嘗嘗烤腸的滋味。」旁邊的醇王爺開口。
他決定帶著小世子南宮耀和王妃一塊去。
嚴文禮:「醇王爺,您也不上朝了?」
「朝堂上的事我插不了手,去與不去都沒有區別,還不如直接不去。」
醇王爺是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皇帝剛登基的時候將一眾兄弟殺得只剩下醇王爺一個了。
主要也是因為醇王爺安分守己,不怎麼摻和朝政,當然了,他也不敢摻和。
反正,現在他去上朝就跟走個過場一樣,朝中大事基本上都由裴淵和高洪元做主。
嚴文禮一聽,羨慕得要死,心動得不行。
想吃,想去。
眼珠子一轉,對著旁邊的辛衡和周崇典道:「咱們明日也不去上朝了,如何?」
辛衡:「工部今日倒是沒有要緊的事,我可以請個假。」
周崇典則瞪大了雙眼:「你瘋了,我們禮部和你們戶部現在正臨著陛下選美的大事呢,而且這麼多人都不去上朝,真的沒問題嗎?再說了,什麼破腸非要跑去平安縣吃?」
「哎,說話就說話,你可注意態度,不能攻擊美食!」嚴文禮立刻反駁。
又道:「咱們可以都抱恙不去上朝,再說了,選美這事多棘手啊,咱乾脆拖一拖,不去上朝,也算表表態度。」
「這......能行嗎?」周崇典表示懷疑。
他現在只想趕緊解決掉選美的問題,要不然,他也不會巴巴地跑來裴府門口等裴淵。
「我倒覺得,這法子可行。」
冷不丁的,旁邊的裴淵忽然開口了。
周崇典傻了:「裴大人,您認真的?」
「嗯。」
周崇典:「......」
他怎麼覺得有點過於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