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期間,有幾個漢子受了些輕微的擦傷。
林西給他們都開了一些塗抹的藥膏。
有些孩子和老人,在暴雨中也受了風寒,也找到林西讓她幫忙開些藥。
村子北邊,靠近山體的幾戶人家損失最重。
年久的土坯房屋全部倒塌。
黃土院牆開裂斜塌。
院子裡,鍋碗農具滾落的到處都是。
還有些被埋在黃土、碎石之下。
完好的房屋僅剩下那些新建的。
從前的老房子沒有一處不倒塌。
田間。
全村大半良田開裂塌陷。
臨河水面也徹底乾涸見底,地縫縱橫無法復耕。
秋收打下的黃豆、新稻、高梁,有兩成滑落到地縫、被塌方的土石掩埋。
只有曬穀場那邊安然無恙。
山間山路盡數垮塌,想要進山也是難上加難。
大半年起早貪黑,抗旱除草、辛辛苦苦眼看要秋收落倉。
一朝地龍翻身,全部化為泡影。
日頭西斜。
昏黃落日照在殘破的村莊。
「哭無用、怨也無用!地龍、暴雨已過,只要人活著,總要好好活下去。」
「大中啊,今天開始,後生們輪流開始挖土、填縫,婦人孩子們留在曬穀場,打穀曬糧。」
「年紀大的,就去田裡撿拾殘糧,咱們省吃儉用些,也差不多能撐過這個冬季。」
「阿文叔,咱們還有紅薯和土豆,這些還在地里長著。餓不著咱們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後生,忽然插了一嘴。
「是啊,我怎麼忘記了,咱們還有晚紅薯、土豆啊!」
葉文一拍大腿。
「事不宜遲,大傢伙們都動起來,該幹什麼幹什麼!」
漢子們扛起鋤頭、扁擔、去往近處倒塌的地方開始清理建材。
被掩埋的碎瓷、斷木,眾人也不敢大力刨挖。
只能彎腰徒手去撿。
那些完好的粗木房梁全部歸整起來,放在一起。
房頂上的茅草也全部捆成堆,留著搭棚或蓋房子用。
哪怕是半塊完好的木板,一截麻繩,大傢伙都不放過。
全都仔細收好。
災年一物皆是寶,這個道理大傢伙們都懂。
山谷的另一邊。
婦人孩子結伴拾稻。
拾完地里的,就去曬穀場,把自家的稻子攤開,等曬乾後就可以脫粒了。
年紀大的人就背著簍子或是提著籃子,滿山谷里撿被泥土掩蓋的糧食作物。
田埂、石縫、土坡凹陷的地方,都殘留的有一些稻子、豆子、和玉米。
經過暴雨沖涮後,好多都被鑲嵌在泥土中,又結成泥塊。
他們就用指甲一點點摳碎泥塊,把裡面的穀粒搓下來,然後放進隨身提的籃子或簍子裡。
小一點的孩子們也沒閒著。
坐在曬穀場的平地上,小手搓開帶泥的稻殼,把砂石、枯草、碎土一一挑出來。
分出乾淨的糧食,小心攤開。
年紀大的婆婆就坐在旁邊的草棚子裡,搓草繩、編草蓆,搓好的草繩綑紮柴火、糧食、稻草都可以用,也能拿來加固木樁柱子。
草蓆可以鋪在棚子裡隔潮。
年紀的孩子們就結伴在村子周邊撿拾枯樹幹枝,拿回來曬乾後當柴燒。
碼成整齊的柴垛,這樣就不用擔心晚上沒有柴火燒。
白日裡,鋤頭鑿土聲、竹篩搖晃聲,取代了地龍過後的哭喊哀嚎。
日暮西山,山風微涼。
山谷的草棚邊點燃起了星星點點的篝火。
不過七日。
滿目狼藉的山谷漸漸規整有序。
曬穀場連著草棚,收回來的糧食大部份已經放進了地窖。
那些倒塌的房屋也逐漸的恢復如初。
就在林西他們搬回小院的那一晚,林東和薛雲他們回來了。
一進峽谷後,他們直奔小院。
「大哥!嫂子.......你們怎麼突然回來了?」
林西看著突然出現在院裡的林東和薛西,嚇了一大跳。
「西兒,你們沒事吧?樂樂呢?樂樂沒事吧?」
林東把懷裡的織織遞給薛雲,上前問道。
「沒事啊,我們都沒事,倒是你們......青州那邊怎麼樣,損失嚴重嗎?你們都沒事吧?」
林西看他們夫妻二人的樣子,一定是趕了幾天的路了,風塵僕僕,一臉倦意。
「我們都沒事,就是鋪子受了一些損失,那天的客人都跑完了,損失了一些錢財,鋪子裡的東西切壞了一些,這些都無關緊要。人都好好的,都沒受傷。」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人好好的就行,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沒了可以再賺。」
林西聽完大哥的話,心中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她一直擔心大哥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在青州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直到現在看到他們平安站到自己面前,她才放下心來。
「大哥,你們趕了幾天路,累壞了吧!快進屋裡歇歇。我們也是這幾天剛收拾好家裡。地龍翻身時,院牆倒了一半,這屋頂也壞了,知秋和王叔剛修好.......」
林西讓他們三口進了主屋,又囑咐二娘去弄些吃的。
葉知秋看大舅哥回來,連忙去旁邊他們之前住的那間屋子,去檢查一下那裡還有沒有遺漏。
薛雲抱著織織,有些後怕的朝林西道。
「地龍翻身那天,青州城裡亂了,幸好我們鋪子後面就是宅子,關了鋪子我們全都回了後院,好在地方大........都在四進院子的空地上待著,倒是沒有人受傷。但是都嚇的不輕。」
薛雲看了看回來的葉知秋,「葉老伯也嚇病了,不過我們回來時,他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能下床走動了。」
「........」
葉知秋聽完,只是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麼。
「枝兒她們都好吧?」
林西轉了一個話題,沒有繼續聊下去。
「都沒事,她們有老四和老五護著,沒事......」
「謝大哥和裴大哥呢?」
林西抬眸看向大哥問道。
「他,他們.........」
林東似乎有什麼事瞞著林西。
「沒事,都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噢!」
「對了西兒,村子裡怎麼樣?損失嚴重嗎?」
林東這才想起來問山谷村子的事。
「挺嚴重的,繡坊損失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