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京北的夜色中。
沈清瑜坐在副駕駛上,一開始還撐著看窗外,但車裡的暖風開得很足,座椅加熱也開著,加上酒精還在血管里慢慢流淌,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她努力撐了兩分鐘,又撐了兩分鐘,然後腦袋一歪,靠在座椅上,徹底睡了過去。
裴懷瑾在紅燈前停下來,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睡著了,臉紅撲撲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綿長。頭髮散在臉側,有幾縷垂到了眼睛旁邊,隨著呼吸輕輕飄動。
裴懷瑾收回目光,綠燈亮了,他繼續開車。
車子駛入那條安靜的林蔭道,鐵門自動打開,他減速駛入,把車停在別墅門口。
他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她。
她還在睡。
「沈清瑜。」他叫了一聲。
沒反應。
「沈清瑜。」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
她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裴懷瑾看了她兩秒,推門下車,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冷風灌進來,她縮了縮肩膀,但還是沒醒。
「沈清瑜。」他彎腰湊近了一點,「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眼睛都沒睜開。
「下車。」
「嗯……」她又嗯了一聲,但身體一動不動。
裴懷瑾站在車門邊,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從座位上抱了出來。
她的腦袋自然地靠在他肩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鼻息溫熱地掃過他的皮膚。
他用腳關上副駕駛的門,轉身往家門口走。
進門之後,一個中年女人從廚房方向快步走過來。
「先生回來了——」
王姨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她看著裴懷瑾懷裡抱著一個年輕女人,眼睛瞪大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先生,這位是——」
「我未婚妻。」裴懷瑾說,語氣和平時一樣淡。
王姨的臉上綻開一個瞭然的笑,那種笑裡帶著一種「終於」的意味。
「噢噢,」她連連點頭,聲音壓低了,好像怕吵醒沈清瑜似的,「那我去準備點醒酒湯?小姐看起來喝了不少。」
「不用了,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嘞好嘞,」王姨笑著退到一邊,給他們讓開路,目光在沈清瑜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裴懷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裴懷瑾「嗯」了一聲,抱著沈清瑜往樓上走。
王姨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總算是有個人了。」然後笑著關了燈,回了自己房間。
裴懷瑾抱著沈清瑜上了樓,推開次臥的門。
就在這個時候,沈清瑜動了。
她伸出手臂,懶洋洋地環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點。她的臉貼在他的頸側,鼻尖蹭過他的皮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身上真好聞。」她嘟囔著,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重的酒意和睡意。
裴懷瑾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的嘴唇貼在他脖子上,說話的時候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掃過他的皮膚,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她自己的味道。
「沈清瑜。」他低聲叫她。
她沒理他。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的,迷迷濛蒙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結上。
「你喉結真好看。」她軟軟地說。
然後她抬起頭,嘴唇貼上去,輕輕親了一下。
裴懷瑾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濕潤,貼在他喉結上的那一刻,像是有細小的電流從那個點蔓延開來,順著脊椎一路往下。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滿臉緋紅、眼神迷離的女人。
「你剛是不是裝睡?」他的聲音低了一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就想讓我抱你上來?」
沈清瑜沒有回答,她的嘴唇從他的喉結移開,沿著他的脖子慢慢往上,吻過他的下頜線,吻過他的耳側,軟軟的,懶懶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親昵。
「沈清瑜。」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啞了。
她還是沒理他。
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脖子側面,不輕不重地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她的牙齒輕輕咬住他的皮膚,又鬆開,舌尖掃過那一小片被咬過的地方。
裴懷瑾仰起頭,試圖躲開她。
「請你自重。」他說。
但她不依不饒,她摟著他脖子的手收緊了一點,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追著他的脖子繼續親。她的嘴唇從他的脖子滑到他的下頜,又從下頜滑到嘴角——她想要親他的嘴。
裴懷瑾的手收緊了,他把她扔到了床上。
沈清瑜落在柔軟的床上,彈了一下,仰面朝天地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臉紅撲撲的,眼睛裡全是水光。她看著他,表情懵懵的,像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忽然從半空中掉下來了。
裴懷瑾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克制。
「沈清瑜,」他說,聲音又沉又啞,「你酒品真差。」
裴懷瑾扯了扯領帶,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他覺得自己有些熱。
「怎么喝醉了就對男的投懷送抱?」他的聲音冷了一點,「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是不是是個男的你就能投懷送抱?」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比之前重了一點。
沈清瑜還是沒說話,她只是躺在床上,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好像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沒聽進去。
裴懷瑾看著她這副樣子,胸口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他分不清。他只知道他不喜歡她喝醉了就對別人投懷送抱——哪怕那個人是他自己。
他伸手扯了扯領帶,把它徹底從脖子上拽下來,扔在椅背上。
「你睡吧。」他說,轉身要走。
他剛邁出一步,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