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把手機扔到床上,整個人往後一倒,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哼了一聲。
「裴懷瑾你個混蛋……」
又躺了一會兒,她打算起來了。
她裹著被子下床,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沒有人,很安靜。
她裹緊被子,小跑到走廊盡頭的洗衣間,洗衣機已經停了。
她發現洗衣機兩個筒裡面都有衣服,她先打開其中一個,裡面都是她的外衣,然後打開另一個筒,拿出來,是她的內衣。
沈清瑜站在洗衣機前,臉頓時就紅透了。
他倒是知道內衣要分開洗……
她把內衣塞進外衣底下,抱著那摞暖烘烘的衣服小跑回主臥。
關上門,她靠在門上,心跳怦怦的。
她把被子和衣服放床上,轉身走進浴室。
浴室很大,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白色的洗手台,一面巨大的鏡子從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她站在鏡子前面,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她愣住了。
她身上的痕跡,密密麻麻的,有些觸目驚心,更多的是讓她感到很羞恥。
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胸口,手指碰到那些痕跡的時候,微微發燙。
她不敢再看了。她走進淋浴間,打開花灑,水有些熱,澆在那些痕跡上有一點刺刺的疼。
水流過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在水光里變得更加清晰。她趕緊抬頭,不去看。
洗完澡出來,她換上衣服,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衣服不是高領的,脖子上那些草莓印遮不住啊。
她努力把衣服領子往上拽了拽,要命,根本蓋不住。她又把頭髮撥到前面,左撥一下右撥一下,但怎麼都遮不全。
她對著鏡子折騰了五分鐘,最後放棄了。算了,就這樣吧,別人看就看了。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下樓。
樓梯走到一半的時候,她聽到了王姨的聲音。「沈小姐,您起來了,吃早飯嗎?」
「嗯。」她把手抬起來,放在脖子旁邊,假裝在撩頭髮,努力不讓王姨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痕跡。
王姨笑眯眯的說:「不知道您喜歡吃什麼,早飯給您看著準備了一些,先生讓我給您準備的蜂蜜水也準備好了。您先坐,我給您端過來。」
「謝謝。」
「沈小姐,我看您臉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王姨把早飯放在她面前,關切地看著她。
「沒有沒有,睡挺好的。」沈清瑜低著頭,不敢看她。
「那就好。先生走的時候還囑咐我,說您昨晚喝了酒,今天要多休息。您要是困的話,吃完可以再上去睡一會兒。」
「嗯。」
她開始吃早飯。
王姨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身去廚房了。
沈清瑜鬆了一口氣,把手從脖子上放下來,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她喝得太急,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王姨關切地問:「沈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她擺擺手。
吃完後,她站起來,端著盤子往廚房走。
「我來我來,」王姨迎上來接過,「您放著就行。您要是不睡了,可以在客廳看看電視,或者去院子裡轉轉,先生這個院子挺大的。」
「不了,我——」沈清瑜剛想說「我走了」,但她忽然想到,她總不能帶著一脖子草莓印回家吧,被她媽媽看到就完了。
而且她還得等著裴懷瑾回來,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要個說法呢。
「那個……請問裴懷瑾一般什麼時候能回來?」
「先生一般晚上七八點回來,有時候應酬會更晚一些。」王姨笑著回答。
沈清瑜愣了一下。「這麼晚,好吧。」
王姨笑眯眯地看著沈清瑜,「沈小姐是等先生有事?」
她清了清嗓子,把聲音放平,「是有點事想問他……」
「那您就在家等先生回來吧,我給您切點水果,再泡壺茶,您歇一會兒,先生中午說不定就回來了。」王姨笑著說。
「不必麻煩,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沈清瑜說。
「您是先生的未婚妻,以後就是這裡的女主人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您不必客氣。」王姨說。
沈清瑜聽到「女主人」三個字後,臉突然就紅了。她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王姨看她的反應,笑得更深了。
沈清瑜去沙發上坐下,這時手機響了,她低頭一看——母上大人。
沈清瑜深吸一口氣,接了。
「喂,媽。」
「清瑜啊,昨晚在懷瑾家睡得好嗎?」蔣曼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貫的溫柔和關切。
「嗯,挺好的。」沈清瑜說,聲音儘量放平。
「那就好。」蔣曼琳的語氣輕快了不少,「懷瑾他去公司了嗎?」
「嗯。」
「行,那你今天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去接你?」蔣曼琳問。
沈清瑜握著手機,咬了咬嘴唇。
「媽,」她小心翼翼地說,「我能不能……在他這繼續住幾天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沈清瑜的心跳隨著那瞬間的安靜越跳越快,她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腦子裡飛速運轉著——要是她媽問「為什麼」,她該怎麼說?說「他家床舒服」?說「他家保姆做飯好吃」?說「我想和他培養感情」?……
但反正不能說因為一脖子草莓印,不想回家讓你看到……
「行啊,你想住就住吧。」蔣曼琳說。
沈清瑜愣住了。她以為要費一番口舌,要編一堆理由,要跟她媽鬥智鬥勇,結果她媽就這麼答應了?
「反正你們也很快就要領證結婚了,」蔣曼琳的語氣輕快,「提前在一塊住也沒什麼。」
沈清瑜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蔣曼琳的下一句話就來了。
「而且你們年輕,血氣方剛的——」
沈清瑜的耳朵「嗡」了一下。
「媽都懂。」
「媽!」沈清瑜的聲音拔高了半個度。
但蔣曼琳沒給她打斷的機會,帶著一種「我是過來人」的從容:「就是注意安全哈,雖然你們確定會結婚,但未婚先孕還是不合適的,你多注意。」
「媽!您說什麼呢!」沈清瑜的臉燒得能煎雞蛋,聲音又羞又急,恨不得把手機扔出去。
蔣曼琳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哈哈哈媽就是提醒你一下,又沒說別的,你看你急的。」
沈清瑜捂著臉,說不出話來。
「那你在懷瑾那住沒有換洗衣服啊。」蔣曼琳的語氣恢復了正常,但尾音還帶著笑意,「媽給你送去吧。」
「不用不用!」沈清瑜脫口而出,聲音快得像條件反射。她媽可不能來,絕對不能來。
「我一會兒出去買幾件新衣服就是了,」沈清瑜趕緊補充,語氣儘量自然,「也是好久沒買新衣服了。」
「那好吧。」蔣曼琳沒再堅持,「那你好好住著,有什麼事給媽打電話。」
「嗯,知道了。」
「對了,」蔣曼琳又加了一句,「懷瑾要是欺負你,你跟媽說,媽找他算帳。」
沈清瑜想到自己一身的痕跡和酸痛感,撇了撇嘴,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知道了。」
「媽還要處理工作,那先掛了。」
「嗯,媽再見。」
電話掛斷,沈清瑜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盯著天花板,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
雖然她和媽媽說自己出門去買衣服,但她可不會頂著這一脖子草莓印出門,而且她常買的那家品牌的衣服是可以當天送貨上門的。
她拿起手機,打開那家品牌的APP翻了翻,她把看上的衣服加入購物車,付款,填了裴懷瑾家的地址,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