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飛馳停在裴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司機下車,恭敬地打開後車門,裴懷瑾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向大堂。
大堂很寬敞,挑高的天花板上吊著巨大的水晶燈,地面是白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每一塊石材的紋路都完美對接。
前台的工作人員看到他,立刻站起來,微微欠身。「裴總,早上好。」
「早。」裴懷瑾微笑點頭示意。
他走過大堂的時候,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停下來,微微欠身,恭敬地打招呼。
「裴總早。」「裴總好。」「裴總。」
他一一回應,微笑點頭示意。
保潔阿姨拿著拖把站在走廊邊上,看到他從遠處走過來,連忙站直了身體,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裴總好。」她說完就低下頭,不敢看他。
裴懷瑾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早。」他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保潔阿姨愣在原地,裴總以前從來沒跟她說過話。
梁謙已經在大廳里等著了。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手裡抱著一個平板電腦,站得筆直。
看到裴懷瑾走過來,他迎上去,微微欠身。「裴總,早上好。」
「早。」裴懷瑾對他笑了一下,沒有停下腳步。
梁謙跟在他身側,步伐和他保持一致,一邊走一邊打開平板,開始匯報今天的行程。
「上午九點,研發中心的季度匯報,在十二樓會議室。十點,和歐洲區的視頻會議,對方是CFO親自參加,主要談供應鏈整合的下一步方案。下午兩點,法務部的新合同評審會,您主持。下午四點,和恆豐集團的周董有個電話會議——周董那邊主動提出的,說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麼資料嗎?」
裴懷瑾的腳步沒有停,目光直視前方。「不用,他想聊就聊。」
梁謙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到總裁專用電梯前,梁謙按了上行鍵。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梁謙跟進去,站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
裴懷瑾按了三十二樓的按鈕,門關上。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電梯運行的嗡嗡聲,很輕。
梁謙站在他身後,從鏡面牆壁上看到裴懷瑾的臉——嘴角那個弧度還在,不大,但很明確。
梁謙心裡想:太好了,裴總今天心情很好。
總裁專用電梯的門緩緩合上,將裴懷瑾和梁謙的身影收攏在門縫之間。
最後一絲縫隙合攏的那一刻,大堂里的空氣像被解除了某種封印,瞬間流動起來。
等在員工電梯前面的兩個女同事對視了一眼,同時捂住了嘴。其中一個把身體往前探了探,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到。「你們剛才和裴總打招呼看到了嗎?裴總——笑了。」
旁邊另一個同事使勁點頭,「看到了看到了!他還對我點頭了,嘴角是往上翹的,我看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是我看錯了。」
「我在這幹了三年,裴總從我面前走過無數次,他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有時候我跟他打招呼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嗯』一聲就過去了。今天我和他打招呼,他看了我一眼,嘴角翹了,還說『早』了。」另一個同事說。
一個穿著西裝的部門經理走過來,手裡端著咖啡,看到幾個人圍在電梯前面嘀嘀咕咕,忍不住湊了過來,咖啡杯舉在嘴邊,沒喝,目光在幾個人臉上來回掃。
「怎麼了怎麼了?你們在聊什麼?表情這麼豐富。」
「張經理,你剛才看到裴總了嗎?」
「看到了啊,」張經理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很平淡,「從我面前走過去的,怎麼了?」
「你沒發現裴總今天有什麼不一樣嗎?」另一個同事湊過來。
張經理端著咖啡杯想了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了。「沒有吧,還是那樣啊,一絲不苟的西裝,一絲不苟的髮型,一絲不苟的臉。」
「不是,裴總今天笑了!看起來心情很好。」
張經理手裡的咖啡杯頓了一下,「笑了?裴總?你確定不是你看錯了?可能是光線的問題吧?或者他臉上抽筋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往上翹了!今天和他打招呼,他頭一次微笑點頭示意,並回了一個『早』。」
「對我也是!」另一個同事接過話,「我平時跟裴總打招呼,他最多就『嗯』一聲,腳步都不帶停的。今天他看著我,嘴角是翹著的,還說了『早』,不是『嗯』,是『早』!」
張經理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我從來沒見裴總笑過,我從來沒在他那張臉上見過任何除了『面無表情』之外的表情。」
電梯終於打開了,所有人趕緊走進去,關上電梯門。
「裴總今天是有什麼好事嗎?心情這麼美麗。」
「是不是公司有什麼好事呀,你們有誰聽說公司有什麼好事嗎?」
「裴總那個萬年冰山臉,之前低價收購國外巨頭公司的時候,臉上也是冷冰冰的啊。公司有什麼好事也動搖不了裴總那個冷漠的性子吧?我看只有可能是私事。」
「私事?裴總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能有什麼讓他開心的私事?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看文件、開會,連應酬都很少去,他能有什麼私事?」
「你們忘啦?裴總可是要結婚了。那個沈家千金,超級大美女。」
「噢噢噢對對對,都忘了這茬了。估計是因為快結婚了,新婚在即,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裴總不是一直不近女色嗎?而且他們兩個是家族聯姻,沒感情吧?他至於這麼高興嗎?」
「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女色。沈清瑜那種長相,沒有男人會不動心吧?你讓裴總去聯姻一個他看不上的,你看他笑不笑,他能笑才怪了。他能同意這門親事,本身就說明他對這個沈家千金是有好感的。裴總那個人,誰能逼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裴總一直不近女色,我都覺得他會不會是gay啊?你們想過這個可能性沒有?」
「怎麼可能,裴總長得一眼直男好嗎。你看他那張臉,那種氣質,那種——那種——反正就是很直男。gay能長那樣?我不信。」
「哎,你們說裴總會不會是柏拉圖啊?就是那種只追求精神戀愛、不追求肉體關係的——」
「別造你裴總白謠了,你沒看到之前群里說開會的時候看到裴總脖子上的草莓印了嗎?柏拉圖能有草莓印?」
「我看啊,裴總說不定就是昨晚吃爽了,今早才滿面春風的樣子。你們想想,一個男人,三十歲,之前從來沒碰過女人,突然有了未婚妻,那還不得是乾柴烈火啊?不過,裴總那張冷臉,在床上會是什麼樣子?好好奇啊。」
「哎,你們說裴總應該活很好吧?看著就生育力很強的樣子。你看他那身材,那體格,那方面應該不會差吧?」
「行了行了,討論領導這種事也太……」
「哎呀,領導就是用來八卦的嘛,不然上班多無聊。再說了,裴總平時那張冰山臉,我們想八卦都不敢,今天他自己笑了,我們八卦一下怎麼了?」
「好了好了,上班了上班了。裴總可是最煩員工八卦了,小心丟飯碗。你們忘了上次有人在群里八卦裴總為什麼不結婚,裴總讓HR把那個人調到子公司去了。」
「那個子公司其實福利挺好的……」
「那你主動申請調過去啊。」
「……當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