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瑾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那可能你說了不算噢。」
沈清瑜愣了一下。
「你——」她剛說出一個字,還沒來得及把後面的話接上,蔣曼琳的聲音就從餐桌那邊傳過來了。
「清瑜,懷瑾,菜好了,先過來吃飯吧。」
裴懷瑾聽到後,對沈清瑜笑了笑,「走吧,先去吃飯。」
沈清瑜白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得很快。
裴懷瑾跟在她身後,步伐不快不慢,看著她氣鼓鼓地走過去,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他走到餐桌前,在她身邊坐下。
沈清瑜把凳子往旁邊挪了挪。
動作不大,但那個「我不想挨著你坐」的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
蔣曼琳注意到了,她看了沈清瑜一眼,「清瑜,你是不是和懷瑾吵架了?」
沈清瑜抬起頭,「沒有啊,我和他吵什麼架。」
「那你好好坐著,挪凳子幹嘛?」
沈清瑜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又把凳子挪了回去。
「那我再挪回去行了吧。」她的聲音悶悶的。
裴懷瑾坐在旁邊,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碗,嘴角的弧度大得壓都壓不住。
他沒有笑出聲,但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沈清瑜的餘光捕捉到了那個抖動,她在桌子下面攥了一下拳頭,心裡想: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蔣曼琳看著裴懷瑾,臉上帶著一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笑。
「懷瑾,你多吃點,都是一些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裴懷瑾笑著點頭。「謝謝阿姨,我不挑食的。」
蔣曼琳笑了笑,又說:「懷瑾,你來就行,真不用買這麼多東西,家裡什麼都不缺。」
「我第一次來,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歡什麼,就隨便買了點,沒多少東西,也不值什麼錢。」
沈清瑜聽到後在心裡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隨便買了點?不值什麼錢?那一堆東西加起來,比普通人一年的工資還要多了。
她咬了咬筷子,心裡想:也是,畢竟是裴大總裁。
蔣曼琳笑得眼睛彎彎的,「懷瑾太懂事了,清瑜嫁給你我很放心。」
「阿姨您客氣了,應該的。」
裴懷瑾全程和蔣曼琳說說笑笑,話題切換自如,語氣拿捏得當。
蔣曼琳被他逗笑了好幾次,說「懷瑾你這孩子真會說話。」
沈清瑜在旁邊看著裴懷瑾這副溫文爾雅、進退有度、完美無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裝吧,繼續裝,可算讓你在我媽面前裝到了。我媽要是知道你今天來是想幹嘛的——你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飯吃完了,三個人去到客廳里坐著,沈清瑜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八點半。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裴懷瑾,語氣儘量放平。「時間也不早了,你開車回去吧,路上慢點。」
她說完還擠出了一個笑,那個笑很假,假到連她自己都覺得假。
蔣曼琳聽到這句話,目光落在沈清瑜臉上。「才剛吃完飯,讓懷瑾坐著歇歇啊,你趕人家走像什麼話。」
沈清瑜咬了咬嘴唇,看了她媽一眼,她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說法。
「媽,我看時間不早了,覺得回去晚了不安全。」她的語氣很真誠,真誠得像真的在為裴懷瑾的安全考慮。
「晚了就讓懷瑾住一夜唄,家裡又不是沒地方住。」
沈清瑜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媽!」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你怎麼能這樣」的震驚,「他自己有家,住我們這幹嘛?」
「你這孩子,咱們馬上就和懷瑾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他住我們家怎麼了。」她轉過頭,看著裴懷瑾,笑著問,「你說是吧,懷瑾?」
裴懷瑾立馬笑了,「阿姨說的對。」
他說完後,目光從蔣曼琳身上移到了沈清瑜臉上,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點。
然後他對著沈清瑜,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口型很清楚——我說你說了不算吧。
沈清瑜讀出了他的口型,臉突然就紅了。
她身子往裴懷瑾那邊挪了一點,湊近他,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到。
「你要真想住下也行,我讓劉姨給你收拾客房住,客房可沒你回家睡你那超大床舒服哈。」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識相的話就趕緊走」的威脅。
裴懷瑾也湊近了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耳朵。
他的聲音也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
「那不行,我要睡你的床。」他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溫熱的,痒痒的。
沈清瑜的耳朵又紅了,她往旁邊撤了一點,轉過頭瞪著他,聲音還是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你休想!」
就在這時,門開了,沈懷庭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剛應酬完的、微微疲憊但還算精神的笑容。
他走過來,看到客廳里的場景——蔣曼琳坐在一邊,沈清瑜和裴懷瑾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裴懷瑾立刻站了起來,整了整西裝,微微欠身。
「沈叔叔好。」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說得很穩。
「懷瑾來了啊。」沈懷庭笑著說。
沈清瑜也站了起來,「爸,你回來了。」
沈懷庭走過來,先拍了拍沈清瑜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睛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慈愛和想念。
「我閨女可算回來了,爸都想你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喝了酒後特有的沙啞。
「你這孩子,住懷瑾家也不說回來了。你媽那天跟我說你住懷瑾家了,我說『那她什麼時候回來』,你媽說『不知道,人家小兩口住得好好的』。」他說著,看了蔣曼琳一眼,蔣曼琳笑著點了點頭。
沈清瑜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媽和我說你們想我了,我以後就在家住了。」
蔣曼琳走過來,站在沈懷庭身邊,指了指那堆禮物。
「你看懷瑾來就來唄,還拿這麼多東西。」
沈懷庭轉頭看了一眼那些堆得滿滿當當的禮物,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轉過頭看著裴懷瑾,表情認真。
「就是啊懷瑾,你不用拿東西,人來了就行,拿這些東西幹什麼?家裡什麼都不缺。」
「不知道沈叔叔平時喜歡喝什麼酒,白酒我買了幾樣家父平時喜歡喝的,又從酒窖里拿了兩瓶羅曼尼康帝,希望您喜歡。」
沈懷庭笑著說:「哎呀懷瑾,以後來可別再拿東西了哈,叔叔知道你有這份心就好了。」他拍了拍裴懷瑾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您客氣了,也沒拿什麼東西,您不嫌棄就好。」裴懷瑾說。
「當然不嫌棄,怎麼會嫌棄呢,我很高興。」沈懷庭又拍了拍裴懷瑾的肩膀。
沈清瑜站在旁邊,看著裴懷瑾和她爸的互動,在心裡給了他一個白眼,又裝上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