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吹乾了,裴懷瑾關掉吹風機,拔掉插頭,把線纏好,放回抽屜里。
「你不是說生理期一個星期就結束嗎?怎麼還沒結束?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有沒有事。」裴懷瑾有些擔憂地說。
沈清瑜聽到他的話,所有積壓的情緒此刻像被點燃的火藥,終於炸開了。
她猛地轉過頭,眼睛有些紅紅的看著他,「怎麼?今晚睡不到了很失望是嗎?」
「裴懷瑾,你就只是把我當成你發洩慾望的工具是不是!」她聲音提高了些。
裴懷瑾聽到後整個人愣了片刻。
「你怎麼會這麼想?」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沈清瑜站起來,椅子被她往後推了推,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她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眼睛更紅了。
「我回我父母那兒住,你為了睡我專門跑過來找我,然後我一生理期你就不來了,所以你就只是為了睡我,只是用我來發泄你的欲望!」她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抖。
裴懷瑾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看著她眼睛裡馬上要噴涌而出的淚水,一臉心疼地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幫她擦擦眼睛。
但她立馬往後退了一步,保持著和他之間的距離。
裴懷瑾見她退後,沒有再往前。
「我是很想和你睡,但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你所說的什麼工具。」裴懷瑾輕聲說。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是我們兩廂情願,不是嗎?其實你每次都——」他頓了一下,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那天晚上你生理期,我躺你身邊一直忍著,但你主動靠近我,撩我,我忍得更難受了。我在網上查怎麼緩解痛經的時候有看到說,你們女生生理期的時候可能會更想做這件事,因為激素的原因,就控制不住想靠近,撩撥對方。」
「所以我就覺得我還是在你生理期的時候離開,這樣我們兩個人都能冷靜下來,但我真的沒意識到我這種行為會讓你這麼不舒服,這麼想我。」
「清瑜,我為我這種行為和你道歉,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我這件事做得特別不對,你別這麼想我。」
沈清瑜看著他,「那我怎麼想你?想你不是把我當成工具,是喜歡我嗎?」她說完冷笑了一聲。
裴懷瑾看著她,「你很在意我喜不喜歡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
沈清瑜這次沒有退後。
「清瑜,我之前不回答你,是因為我當時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你,但現在我確定了,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我看到你生我的氣,傷心難過,誤會我,我的心也跟著很難受,很痛。我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心臟刺痛的感覺,這就是喜歡一個人才會有的吧。」
「而且我現在有特別害怕失去你的感覺,我想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你不在我身邊,我會很想你。」
「遇到你之前,我沒有女朋友,沒有情人,沒有做過。但遇到你之後,我第一次失控睡了你,然後我就發現,我一發不可收拾地想要繼續得到你、占有你。」
「你說我把你當成發洩慾望的工具,那這麼多年,我為什麼從來沒對任何人發泄過?只是在你面前,我就想要『發泄』呢?」
「因為我喜歡上你了,愛上你了。」
沈清瑜終於忍不住,哭出來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她抬起手,攥成拳頭,一拳一拳地捶在他的胸口上。
力度不大,但每一下都帶著她這些天積攢的所有委屈、所有難過、所有患得患失。
「你個壞人。」她的聲音又啞又帶著哭腔,悶在喉嚨里。
裴懷瑾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手臂環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緊緊抱住,緊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是是是,我壞,我太壞了,我不該在你生理期的時候離開你,讓你難受。」
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貓。
「我再也不會讓你難受了,清瑜,你願意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愛你嗎?」
沈清瑜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時快了很多,快到她能從那急促的節奏里感覺到他的緊張。
沈清瑜的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他聽到後把她摟得更緊。
「你還沒說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呢。」裴懷瑾輕輕地說。
「你傻嗎?還看不出來?」她的聲音還有點啞,還帶著哭腔,「我要是不喜歡你我幹嘛這樣,真是的。」
她說完又捶了他一下,這次比剛才輕多了。
裴懷瑾嘴角那個弧度一點一點地變大,大到根本藏不住。
他伸出手,把她臉上那行淚痕擦掉,指尖帶著他的溫度,貼著她被淚水浸濕的皮膚,暖暖的。
然後他捧著她的臉,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額頭。
那個吻很輕,很軟,充滿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