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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少帥的大方

2026-07-29 00:29:16 作者: 初點點

  秦言是辦報社的。

  不愧是筆桿子,她說話條理清晰。

  回別館的路上,她簡單把自己和藍家的關係,說給程天循聽。

  「我是藍昌明的女兒。剛出生時我母親身體不好,我跟著祖母在宜城,乳娘照顧我。我父母與兄長們都在南城。

  三歲還不太會說話,祖母給我取小名叫『勤言』。鄰居葉家有個小姑娘,比我大幾個月,能言善道,機靈古怪的,祖母很喜歡她。

  葉家太太很會來事,說交換孩子養著玩。

  葉家太太也很喜歡我,帶著我去南邊走親戚,我祖母也答應。而後宜城動亂,家裡不放心就把祖母接回南城。就這樣分開了。

  等我七歲的時候,再次見到了自己的祖母。她同葉家說,她捨不得葉家的女兒,不如兩家當做有了兩個孩子,先換著養,往後出嫁時兩家都給陪嫁。」

  程天循慢慢轉過臉,看著漠然講述這些話的她。

  「從我七歲開始,就叫葉知舒;另一個女孩叫藍慕禾。」秦言又道,「葉家變化極大,葉先生死了兩房太太。

  我十四歲從他書房偷了兩根大黃魚跑了,往後就靠朋友。要不是我的主筆闖禍,我差點被警備廳的人弄死,我也不會麻煩藍家。」

  程天循默默聽著,半晌總結問:「兩家都不要你了?」

  這話有點刺心。

  秦言依舊很淡然:「是。」

  「藍總參謀還替你謀了個婚姻,不錯。」程天循百無禁忌說著,絲毫不在乎任何人的心情。

  秦言:「他給了兩萬大洋的支票做陪嫁。仁至義盡。不過他叫我別去藍家,怕他女兒受不了。」

  程天循:「你從上一個爹那裡弄兩根大黃魚,從這個爹手裡得兩萬大洋。」

  一根大黃魚,約莫就是一萬大洋。

  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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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言頷首:「四萬大洋的命,很貴。」

  程天循不甚在意:「差不多得了,這世道多少人餓死。」

  秦言:「我也這麼想。」

  汽車回到了別館,秦言待要吩咐女傭準備宵夜,程天循打橫抱起了她。

  她陡然凌空,摟抱著他脖子。

  客廳枝盞繁複的水晶燈明亮,燈光照在他眼底,他眸色濃重,薄唇微微抿緊,抱著秦言的手臂肌肉鼓隆。

  秦言:「……」

  男人有力氣,抱著秦言輕若無物,闊步上樓去了。

  西洋大鐵床帶四根銅柱,懸掛乳白色鏤花帳子,漂亮但不擋光線。

  燈光與月色,混合著照進帳內,程天循的手握緊了秦言的腰。他掌心太燙,如滾漿。

  「我昨晚就想,你戴鑽石項鍊好看。」他說著,摸到了早已放在她枕下的首飾盒。

  新式的項鍊,做工精美。

  她健康豐盈,肌膚雪白、瑩潤有光澤。她的好膚色,映襯鑽石的光是錦上添花。

  他給她戴好。

  果然更美麗,她眸中也染上了幾縷芒,盈盈欲碎。

  「謝謝。」秦言說。

  聲音很輕,淡如初冬的薄霜,不綿軟,可莫名勾魂。

  程天循看著,眸中翻湧炙燙的火,他堅硬胸膛微微起伏,吻住了她。

  情到最深處時,秦言抱緊了他,牙齒咬住了他肩膀。

  她似乎哭了,含混說了句:「不是我。」

  程天循沒聽清,只因此時床猛然一沉,他也沉了下去。

  半晌,秦言微喘,聲音帶著哭腔般的哽咽:「床腿又折了。」

  程天循:「這破床,壞第二張了。我明日叫人弄一張老式的拔步床來。」

  拔步床像個小碉堡,輕易不會壞。

  可臥房全部都是西洋家具,包括頭頂的水晶吊燈。

  「不行,跟家私不搭配。」

  「那下次不在床上?」他摩挲著她的鎖骨。

  秦言:「好。」


  她去洗了澡,半晌換上睡袍出來時,就瞧見程天循只穿著長褲,光裸上半身推門而入,手裡端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餓了。」他說。

  秦言指了床頭的搖鈴:「可以叫傭人送上來。」

  「懶得等。」他答。

  傭人也會偷懶的。他親自下去等著,可以最快得到他想要的。

  主臥是套間,外面還有個小小會客廳,有小沙發,也有桌椅。

  夫妻倆坐下吃飯。

  秦言也餓了,一言不發吃了起來。

  「今晚睡客房吧。」程天循說,「明早叫人來換床。」

  「你睡哪裡?」

  「跟你睡客房。」他答。

  秦言道好。

  默默吃完了餛飩,秦言似有話要說。

  程天循連帶著湯都喝盡,才道:「有話直接說。」

  「我買了一套小公館。」秦言說。

  「多少錢?」

  「三千九百大洋。」秦言道,「在宏霞路,從小公館走到我報社十分鐘。」

  「價格不錯,宏霞路光地皮就得賣兩三千大洋。不貴。」程天循道。

  「不問買房子原因?」

  程天循吃飽,抽出香菸點燃,笑道:「你又不是我下屬,事事需要匯報。」

  秦言還是告訴他:「我以為你想離婚。等你開口了,我就不好繼續住這裡。臨時準備很狼狽,我喜歡未雨綢繆。」

  又道,「既然是誤會,你介意的話,我叫秘書小姐幫我再賣掉。」

  「不介意,你留著。」程天循慢慢吐了煙霧,「此事說起來因我而起,買房的錢我出。」

  「這倒不必,我有錢。」

  「新派的女士怎麼說?給男人一個紳士的機會。」他道。

  秦言:「……」

  「對了,買項鍊的時候,附帶著買了手鍊、耳墜子。」程天循又道,「喜歡的話都試試。」

  「多謝。」

  晚上夫妻倆睡客房。

  床比較小,程天循挨著秦言。八月初的天還有點熱,他似個火爐,秦言便睡不著。

  她想起了不少事。

  羅齊笙分別時候的面孔,與重逢後的融合在了一起,讓秦言恍惚時光錯亂。

  「……怎麼哭了?」程天循突然摸了她的眼睛。

  秦言避開。

  她也摸到了眼淚。

  「方才弄疼了你?」他又問,身子貼過來,呼吸湊在她後頸。

  談不上溫柔,但也不粗魯討嫌。

  「不是,鑽石項鍊枕到了後背,落了痕跡,當時就有點痛。」秦言道。

  程天循知道這是藉口。

  然而很晚了,他頗為困頓,也不願深究。他將她摟在懷裡,手指輕輕揉按她後背。

  秦言慢慢進入了夢鄉。

  翌日早起時,程天循照例去軍政府開會了,他總是比秦言起得早。

  秦言下樓吃飯。

  心裡盤算著報社的事,還有主臥換床的事。

  錢副官給她一張支票:「少帥給您的。」

  秦言想起昨晚他說的「紳士」,一時有點好笑。

  看到支票上十萬大洋的數額,秦言笑不出來。

  錢副官解釋:「少帥說這是給您的生活費。補這一年的。」

  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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