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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反殺

2026-07-29 00:30:06 作者: 初點點

  秦言一夜無夢。

  翌日早起時,程天循照例去忙了。

  秦言到了報社,樓下有幾個人聚集,其中有幾個學生模樣,在抗議什麼。

  她聽了幾句,這才上樓。

  「……咱們報紙刊登了香水GG,這個企業家最近名聲很差,有人也到咱們報社抗議了。」凌曼筠告訴秦言。

  秦言說:「去香水工廠抗議就是了,全城又不止我們一家報社刊登GG。」

  凌曼筠:「一群小孩子,也不知受了何人挑撥教唆。還不能拿他們怎樣。」

  秦言沉吟。

  她同凌曼筠說:「方才我進門的時候,他們在看我,但並沒有衝著我喊話。」

  「肯定不認識你,只覺得你好看。」凌曼筠說。

  別說社長,就是那些主筆,也沒幾個人知道他們真容。

  「曼筠,你從後門出去,幫我一個忙。」秦言說,「幫我買一套衣裳、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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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曼筠道好。

  這日半下午,秦言下班時,等候多時的幾個年輕人,突然衝過來,開始譴責秦言。

  秦言穿著一件淡綠色旗袍。天氣有點涼了,她外頭照乳白色風氅;頭上戴了一頂淑女帽。

  淑女帽有黑色面紗,擋住她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纖細下頜。

  年輕人的聲音響亮、激動。

  漸漸地有人圍過來,都在看熱鬧。

  秦言進出不得。

  混亂時候,圍觀的人中有個人挑著扁擔和籮筐,似個貨郎。他突然從籮筐里掏出一個桶,潑向秦言。

  是糞水。

  臭氣頓時四散,非常難聞。

  「哎呀,這是做什麼?」

  「快擦擦,披上這件衣裳,可別凍了!」

  一位好心的大嬸,她挽著菜籃,是在這附近賣菜的;她提籃里一件備用的破上衣,很貼心往秦言身上披。

  她還沒有挨到秦言,已經被報社衝出來的幾個人按住。

  潑糞的也被按住了。

  反而是喊話的年輕人,沒人搭理他們。

  他們似乎也沒想到這場面,無措在旁邊看著,對變故很懵懂、很茫然。

  凌曼筠出來,對他們說:「我們報社往後不會再刊登他們的GG了,你們可以先走了。若失言,你們再來。」

  年輕人們面面相覷。

  反而是幾個圍觀的人,被報社的人重重按住。

  年輕人這時候反應過來。

  「我們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秦言這天沒回去,而是派人去找來了程天循。

  程天循趕到了報社。

  「……她交代了,這件衣裳是發天花的人穿過的。」秦言說。

  秦言報社有位男記者,消瘦,與秦言同等身高。

  她請這位男記者幫忙,穿上女士的衣裳偽裝是她,下班之後從報社正門出去,她願意付高額獎金。

  男記者二話不說答應了。

  秦言也講明了危險。

  這位男記者穿上了旗袍,戴著帽子遮掩,就被人圍住;而秦言和凌曼筠在後面觀察情況,埋伏好人手。

  果然,被煽動的年輕人只是遮掩,背後別有居心。

  「在城裡傳播天花,其心可誅。」秦言說,「少帥,這件事交給你。」

  程天循高高大大站著,目光掃視那兩個人,再看向秦言:「你可受傷了?」

  「沒有。」

  秦言從小就生活在危險里,她對危險的感知非常敏銳。

  但凡她鈍一點,她也活不到今天。

  她察覺到了問題,也試探出了問題。

  現在,她需要軍政府幫她善後。

  「你先回去,吃些東西壓壓驚。」程天循眸色不明,聲音低沉了下去,「這件事我兩天內給你們答覆。」


  又吩咐副官,「從我的戶頭拿錢。今天報社每個人都立功了,護住了少夫人,我要賞。」

  還看向凌曼筠,「凌小姐,你統計一下,論功行賞。哪怕沒有功,只要是報社的人,也可得兩塊大洋的賞錢。」

  凌曼筠:「好,少帥放心。」

  她叫副官跟著她過去。

  眾人分工合作。

  或清理報社門口地面,或組織人送抗議的年輕人回去,或幫著凌曼筠發賞錢。

  秦言先回家了。

  程天循把兩個疑犯帶走。

  「去把岑宴叫來。」他對副官說。

  副官應是。

  凌晨四點,熬了一夜的程天循並不見頹靡。他端坐審訊室,看岑宴給他的報告。

  岑宴擦了擦手上血跡,淡淡說:「天花的衣裳是三個月前洪城的,咱們這裡暫時還沒發天花。

  不過,收買他們行兇的人的確沒露面,是掮客與他們交易。他們說的掮客,可能是洪門的人。

  我推測,背後主謀不是杜小姐,就是馮麟,被你打傷的那位。馮麟的可能性更大。」

  用天花害秦言,還可能造成滿城瘟疫,趁機把這個災禍推給程天循。

  程天循可能受到民眾與軍中的忌憚,被排擠出局。

  「也可能是杜卓君和馮麟合謀。」程天循輕吐煙霧,「兩個臭皮匠,居然能想出這種辦法。」

  「小姐、少爺們雖愚蠢,他們身邊卻有能人。出這個主意的,的確心思歹毒。」岑宴道。

  又說,「弟妹機敏。」

  「秦言這個人,一看就不是軟柿子。但凡有點腦子,寧可來對付我,也不會去對付她。」程天循說。

  岑宴:「你對她評價很高。」

  「靠著自己做事業能出頭的女人,哪一個是善茬?」程天循說。

  「這話不太好聽,你換個詞。」岑宴道。

  程天循吐一口煙霧:「我就是這個意思。這筆帳先記著。把消息放出去,給秦言添些光環。她這次受委屈了。」

  岑宴頷首。

  他忍不住說:「天循,忍得住一時長短,是做大事的。我真怕你衝動。」

  一件事背後,未必只一方或兩方勢力。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程天循那兩個豺狼虎豹的兄弟,也許正等著他跟洪門或者杜家拼得你死我活,在背後聯手,將他置於死地。

  岑宴很怕程天循去宰了馮麟或者杜卓君。

  「我太太又沒吃虧,我衝動什麼?」程天循說。

  「弟妹立功了。」

  「算她功勞一件。」程天循說。

  給她點什麼呢?

  秦言似乎什麼都不缺,因為她並不要任何東西;但什麼都缺,除了報社,她並沒有任何關係、任何根基。

  她是一段落在枝頭的雪,俯瞰人世紛爭,卻不相融。

  很快,秦言就在另一家晚報上看到,洪城鬧瘟疫,少帥程天循與少夫人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免費為百姓種牛痘。

  一共七天,設了十個地點,任何人都可以去。

  「他拔高自己的時候,還帶上了你。」凌曼筠說,「給咱們報社的人發了好幾百大洋的賞錢,替你邀買了人心。算了,我不怪他給你惹禍。」

  秦言說:「我願意和他結婚,享受好處,也要承擔責任。我從未怪他。」

  給她添麻煩的,不是程天循,而是背後那些處心積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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