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22章 佳偶天成

第122章 佳偶天成

2026-07-29 00:39:10 作者: 初點點

  程天循借著岑宴這裡的電話,打了一個回別館。

  得知秦言已經去了報社,他起身告辭。

  他也沒空,匆匆趕去了軍政府。

  這日下午,秦言倒是早早回了家,程天循沒回來。

  「夫人打電話給您了,叫您回來後去督軍府用膳。」周嫂子說。

  秦言換了件衣裳,去了軍政府。

  正好程天循開會結束了,也在官邸吃飯。

  「督軍呢?」

  「他去老宅了。他這幾日忙,老宅那邊一堆事。」程天循道。

  秦言頷首。

  母子仨坐下,秦言問了岑宴的事。

  簡單說,那天項林姿和杜卓君在五國飯店門口廝打,她眼睛處被杜卓君指甲抓了一條血痕。

  岑宴留意到了,送些藥膏給她,和她聊了幾句。

  說到了大舅舅即將回來,岑宴要訂婚,項林姿說她可以走,因為凌小姐跟她分析了,她離開對所有人都好。

  岑宴沉默良久。

  他說項林姿:「這是最好的選擇,也是最成熟的選擇。凌小姐是個聰明人。」

  「你一定會喜歡像凌小姐那樣的女人。她不僅持家厲害,做事業也出色。」林姿說。

  她還說,岑宴可以娶個像凌小姐那樣的女人。

  說著她就哭了。

  

  眼淚沒止住。

  岑宴一時失了控,摟住了她。他說,他並不會喜歡像凌小姐那樣的女人。

  項林姿可能想著此生就這樣了,側頭吻他,他回應了。

  她覺得這是一點補償。

  可她沒想到,岑宴直截了當去跟他養父說了「拒婚」。

  程天循說完,搖搖頭:「難辦。養子和親侄女,這涉及倫理問題,世道難容。

  林姿要是大舅母的侄女,這件事立馬就成了,也別管她身後有沒有什麼助力。大舅舅要的,是岑宴這個人。」

  督軍夫人吸了一口香菸,半晌吐了煙霧:「我勸你大舅舅,叫他別打孩子。他應該放手。」

  「放手了,偌大家業怎麼辦?」程天循道。

  「地盤和軍隊交給你;家產的話,從軍中選個他信任的人做贅婿。」督軍夫人道。

  秦言捧著茶盞:「大舅舅不會同意。」

  「那他當年就該多養幾個兒子,免得出現如今的局面。」督軍夫人道。

  小會客室一時沉默。

  督軍夫人又吐了煙霧,又說岑宴:「他算是有擔當的。他敢直接拒婚,大舅舅提起來既欣賞,又惋惜。」

  高興的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心思磊落,不是個小人;難過的是半生籌劃落到此境地,子侄沒一個爭氣的。

  項家父子恨不能督軍夫人才是那個招婿的人,這樣程天循可以姓項,接手家業,沒了煩惱。

  「我同你大舅舅說,南邊和談還是打仗,必然要有個結果。如今提什麼程家、項家,不過是自作螻蟻。

  還不如擰成一根繩子,先把地盤穩定住,他和外祖父都回來養老。時代成就了我們,手裡的東西它本就不該屬於我們,它應該是朝廷的。」督軍夫人道。

  程天循忍不住一樂:「姆媽,您真敢講,大舅舅恐怕要氣死。您這是謀算項家的家業。」

  「你低估了你大舅舅,他不是沒有家國理想的庸人。」督軍夫人正色說,「他覺得我言之有理。不過他需要和你外祖父再商量。」

  程天循很詫異。

  督軍夫人慎重看向他:「你接得住嗎?」

  程天循心中發凜,點點頭:「不會辜負您和外祖父、大舅舅的。」

  「那就等消息。」督軍夫人說。

  秦言坐在旁邊聽。

  話題說完,吃了飯,他們小兩口從督軍府離開。

  「……姆媽沒提督軍和二姨太。劉金耀的死,明明已經牽扯到了老宅,姆媽卻一個字都沒說。」回去路上,秦言突然道。

  程天循沉默。

  車廂里幽暗,秦言的聲音清冷:「姆媽身邊也不安全,是麼?」


  「這世上沒有十成的安全。」程天循道。

  秦言握住了他的手。

  他回握了她的,與她十指相扣,夫妻倆什麼話都沒說,但懂得彼此的情緒。

  整個五月,南城潮濕悶熱,但發生了不少事。

  林姿靠著寫劉金耀遇害的文章,小有名氣了,在報界站穩了位置。

  杜卓君被警備廳放了,雖然很多證據跟她有關:有個美人糾纏項林川,帶著他去洋行買珠寶,打算在貴賓室綁架他。那美人和藏在貴賓室的綁匪都因為項林川的機敏,提前察覺到了,岑宴派人抓了起來。

  他們指向杜卓君,說是杜卓君給錢,叫他們綁架項林川的。

  杜卓君百口莫辯,只能一個勁說:「劉金耀他算計我,他提前想好了叫我背鍋。」

  而杜卓君那晚跑去五國飯店找劉金耀,警備廳推測是她把殺手引去飯店的;同時她還挑釁項林姿,叫項林姿替她做證人,她才能順利混進去。

  證據全部指向她,只有殺手和兇器尋不到。

  但她家裡搜出了程家二姨太的翠玉鐲子。

  杜卓君原本說她不知情。

  可半夜有人潛入監牢,教她說是程天譽送給她的。只要她咬死程天譽,關乎督軍的面子,此事就不可能栽贓在她身上。

  杜卓君為了活命,果然一口咬定。

  而這個時候,全城的報紙不知從哪裡得到了照片,翻出杜卓君深夜與程天譽在私宅相會的證據。

  翠玉鐲子問世時,很多人看到了, 瞞不住;程天譽和杜卓君的牽扯,更是解釋不了。

  督軍無奈之下,只得放了杜卓君。

  可此事連累了程天譽的聲望。

  「三少帥這個時候殺劉金耀,對他沒有任何好處。他是不是想要打仗,督軍被迫重用他?」

  軍中有人如此說。

  程天循就把此消息推得深入人心。

  程天譽估計再也沒辦法回到軍中。

  督軍氣得不輕,要查老宅的帳目。

  「他懷疑二姨太是保皇黨,程天譽是同夥。只有保皇黨才想殺北方的特派員,挑撥南北混戰,他們好趁水摸魚。」程天循對秦言說。

  秦言:「這隻鬼,在督軍身上攀附不牢固了,天循。」

  程天循頷首。

  他用力抱了抱秦言:「咱們做成了一件大事。」

  老宅帳目不清楚,二姨太巧舌如簧解釋了很多,可督軍的信任已經不足三成了。

  故而督軍給二姨太禁足了,讓她留在老宅閉門思過。

  程天循趁機再次在軍中散播「二姨太是保皇黨」的傳言,連帶著毀了程天譽所有的威望。

  杜卓君出了監牢,回到了杜家,當天晚上就被人殺了。

  「兇手應該是保皇黨的殺手。」秦言說。

  程天循:「這是警告我們。能殺杜卓君,就能殺我們。」

  杜卓君遇害,又給報界添噱頭。

  她是否無辜,沒人可以給一個定論。

  月底的時候,杜榮飛的家產全部入了杜氏宗族;杜太太大鬧,瘋瘋癲癲,藍夫人杜嘉做主,將她送去了西醫院;杜家的孩子們由宗族照顧。

  月底尚未入伏,岑宴和項林姿離開了南城。

  他們去了港城。

  程天循和秦言說:「大舅舅給了岑宴一大筆錢,幾乎是他半個身家了。

  他叫岑宴在港城安定下來,再經營南洋。做買賣,或者買宅子、莊園。將來有個什麼萬一,項家全族都要去投靠岑宴的。」

  秦言便說:「大舅舅很有魄力。」

  「這亂世沒有魄力、沒有遠見的人,很難有一番事業。大舅舅一向目光長遠。」程天循道。

  話這樣說,大舅舅能把栽培了二十幾年的繼承人放走,可見他真心疼岑宴。

  岑宴不是大舅舅的工具,而是他的兒子。

  程天循又說,「我也給了岑宴一筆錢。就像大舅舅所顧慮的,將來說不定我們也要投靠岑宴。」

  秦言叫他別悲觀。


  「你其實也捨不得岑宴吧?」秦言說。

  程天循嘆口氣:「要是哪天凌小姐離開了你,你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哪裡只是捨不得?

  簡直是斷了一條臂膀。

  給錢,名義上說留條路,實則他也想幫岑宴。這是他和岑宴的情分,他們是沒有血脈但勝似血親的兄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