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安安靜靜的，夏時連動都不敢動，就僵著身子任由祁佑抱著自己。
夏天的衣服太薄了，一層衣料什麼都遮了又仿佛什麼都遮不住。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體溫，他的心跳還有緊密包裹著她的獨屬於他身上的氣息。
「祁佑，」她顫聲喊他。
他低低「嗯」了聲。
「我，」夏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這樣強烈的情緒，是緊張的也是怕的。
心跳更是無措到亂撞。
好久之後，才小聲說了一句：「我現在太小了。」
祁佑沒動，就輕輕笑了聲：「太小了啊。」
夏時被耳邊的這聲低笑磨的臉更紅，腦子也更沉，但還是記得，「我們現在還不可以……」
祁佑沒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完，就又「嗯」了聲：「不親。」
他身子又壓的低了點，聲音也更啞：「就抱一會兒。」
他抱的很緊，是那種恨不得把她整個人揉進懷裡的擁抱。
隔著層薄薄的衣料，肌膚緊密相貼，兩顆心臟同頻跳動。
對於夏時來說，此刻的他們，親密到不能再親密。
*
夏時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她在路上提前給外婆發了消息，所以大門是微微敞開的。
家門口的那盞小燈也亮了起來。
她站在門口的台階前，仰頭看著面前的人：「我到家了。」
「嗯。」
「那我走了啊。」
「好。」
夏時說著往台階上邁，不過才邁了一層，她就又轉過身，有些糾結地問：「你有住的地方嘛？」
燈光下女孩的臉柔和又漂亮，眼睛很亮，頭髮又被風吹亂了些，似乎是不好意思，臉又有些紅了。
他望著她，彎起唇笑了出來：「有的。」
「在哪啊？」她又小聲問。
「剛才回來的那道街上。」
「那你住多久啊？」
祁佑臉上笑容更深，眼神也更柔，他微微歪了一下頭：「怕我走啊。」
小心思被發現，夏時臉一下子就燙了。
不過這次他沒再逗她，也沒給她亂想的機會。
「快回去睡覺吧。」
他抬起手又一次幫她理好了頭髮，輕聲說：「不走。」
*
「他倆這個氛圍，」陳嶼趴在牆頭，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在腦子裡搜索了半天的形容詞，都找不到一個準確的。
反正就覺得看的自己心也痒痒的。
周硯川「嘖」了一聲，「我第一次見沒談比談了還磨人的。」
「誰說不是呢。」
陳嶼說著，抬手扯了一下想要站起來看的宋星然，壓著聲音：「不能站。」
宋星然學著他說話的音量：「為什麼？」
「因為——我們在偷聽。」
*
站在門後的沈思年原本是想忍到最後的，但是在看到祁佑幫女孩理頭髮時，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抬手就拉開了門。
他這一拉，把夏時給嚇了一跳：「哥？」
沈思年一句話沒說，就走到了兩個人中間，隔開祁佑看向夏時的視線後，沖他比了個中指。
祁佑被他這個動作給無語笑了：「蠢死了。」
「……」
說，說不過，打，打不過。
沈思年拉著身後的女孩轉身就走，只不過走之前還不忘扔下一句，「明天我再跟你算帳。」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巷子裡安靜的只剩下不知道從哪裡響起的犬吠聲。
祁佑不在意地笑了下，轉身準備走的時候，面前的門突然就被拉開了一條小縫，然後從後面探出了一顆腦袋。
他怔愣一秒，眼底閃過欣喜。
「晚安哦，」一道清軟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隨即，跟著響起的是一聲沈思年喊的：「夏夏！」
祁佑沒忍住笑了出來，視線一直在門上落著，看了好久，門被關上很長一段時間才緩緩移開。
他轉身要走，只不過在走之前抬頭看向了右側方的那扇矮牆。
看著那三顆腦袋，「還不走？」
*
鎮上的夜晚比城裡要安靜很多。
它的靜是那種有聲音的靜。
婆娑搖曳的樹影響起的沙沙聲，遠處稀疏的狗吠，以及牆角的蟲鳴蛙鬧。
幾個人走在路上，地上的影子被燈照的斜長。
耳邊時不時還會響起不知道從哪家窗戶里飄出來的小孩哭聲和大人的輕哄。
「哥，」陳嶼抬手摟住了身旁人的肩膀，湊過去，
「你這次來是不是就因為小仙女啊？」
「要不然呢？」
「耶咦，」陳嶼一副「沒眼看」的表情。
「滾啊，」祁佑笑睨了他一眼。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沒興趣，」周硯川自然也不會放過他，「現在在這兒要不然呢。」
祁佑轉頭看向他：「誰說的？」
「臉呢？」
調侃歸調侃，也沒忘問正事。
「你前幾天什麼情況啊？」
「回去了一趟。」
周硯川微微皺眉：「你爸又來了？」
「不是，是見了一個重要的人，」祁佑說著低頭看了眼手機，在看到屏幕頂端彈出的消息時，眉頭蹙了一下。
「怎麼了？」周硯川捕捉到了他的神情變化。
祁佑把手機熄屏：「沒事。」
周硯川能感覺到祁佑身上情緒的轉變，但是也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想說的事，問是沒用的。
他沒再問，只是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祁佑這次消失和以往的情況不太一樣。
猶豫著還是說了句相比較來說矯情的話：「有什麼事情記得和我們說。」
祁佑抬眸看向他。
「雖然起不了大作用，」周硯川扯了下唇角，「但也能起點作用。」
祁佑也笑了出來：「知道了。」
他說完又低聲說了句，「謝謝。」
「什麼？」周硯川靠近，「我剛剛沒聽見。」
祁佑舔舔唇，沖他做了個口型：「gun」
周硯川笑著推了他一下。
「你倆說啥呢？」陳嶼把頭伸過來。
「想聽啊？」周硯川問他。
「當然。」
「你再給他說一遍，」他碰了碰祁佑。
祁佑笑著看向陳嶼：「真要聽？」
「當然了，」陳嶼早就被倆人這副樣子磨得痒痒了。
「行，」祁佑沖他又做了一遍那個口型。
陳嶼：「……」
*
看著一句話也不說就悶頭往前走的人，祁佑和周硯川兩個人笑的肩膀顫抖。
「這不是你問的？」
「生氣了啊？」
「真生氣了啊？」
陳嶼還是不說話，哼哧哼哧往前走。
這時從身後忽然響起一聲：「他怎麼了？」
是宋宋的聲音。
然後周硯川回了句：「撒嬌呢。」
陳嶼轉頭就喊：「你才撒嬌呢！」
沒等周硯川回，宋星然就很平靜的「哦，」了聲。
「宋宋！你還哦！」
宋星然看都沒看他，就看向了祁佑。
陳嶼：「……」
「今天我看見了。」
「什麼？」祁佑看著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的人。
「你牽夏時了。」
他微微挑眉：「然後呢？」
「你們是在談戀愛嗎？」
「暫時還沒有。」
「那你為什麼牽她？」
「想。」
「那我要是想可以嗎？」
「嗯？」
周硯川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要笑瘋了：「宋宋這可不能想。」
宋星然回頭看他：「為什麼？」
「因為，」周硯川剛想說，「因為這是你佑哥喜歡的女孩，」祁佑的聲音先他一步響起，「可以。」
「嗯？」周硯川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祁佑的下一句，讓他忍不住要反思。
「你可以想牽她，因為思想是你自己的。」
「但同樣，她也有獨立的思想，你在牽她之前要問她。
「想不想，願不願意。」
宋星然聽的似懂非懂，想了一段時間後問：「那你這次牽她的時候有沒有問她？」
宋星然不問這句還好，一問。
某個人就以一種極其不經意的語調來了句：「她主動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