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祁佑這句,夏時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眼睫顫了顫。
小聲「啊」了一聲。
祁佑學她「啊」了聲,然後垂著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想怎麼感覺啊?」
夏時被他這副又壞又痞的模樣逗得臉通紅。
手指無措地扯著他的衣服,對視幾秒,終是招架不住的將頭埋到了他懷裡。
祁佑低低笑了下:「剛說的時候不是挺大膽。」
小小悶悶的一聲從懷裡傳出來:「你別說了。」
*
坐在小溪旁的幾個人已經做好迎接風暴的準備了,但是左等右等風暴始終沒有來。
沈思年覺得不對勁。
從石頭上站起身想要去看看時,忽然就看到了從側方走回來的兩個人。
兩人不是並肩同行,而是一前一後。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他沒有注意到自己妹妹通紅的臉,以及某個人揚起的唇角。
只是看到祁佑回來,不自覺就站直了身子。
不光是他。
另外兩個人也是,站的一個比一個直。
但想像中的風暴並沒有來,相反,祁佑還因衣服沖陳嶼道了聲謝。
這把陳嶼嚇得直接站到了周硯川身後,看起來又弱小又無助:「哥,你別這樣,我害怕。」
祁佑罵了句「滾」他才算是舒服。
夜晚來臨,漫天星辰一同閃爍。
在星空的照耀下周圍的景色又有了不一樣的體驗。
真的像夏時講述的那樣,幾人有種墜入童話世界的感覺。
樹木、花草、溪流、螢火蟲,眼前的一幕幕,用言語很難來表達。
像是宮崎駿老爺爺畫筆下的世界,也像是每個人曾經在夢裡見到過的場景。
幾個人一起爬上山頂,看著滿天的繁星,感受微風吹過臉頰。
「好爽啊,」陳嶼忍不住衝著山下大喊。
「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一直這樣就好了。」
多麼簡單又多麼難以實現的夢想。
祁佑偏頭看向身側的人,手裡握著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在他低頭看手機的時候,身旁的人看向了他。
「我去,是不是流星?」
夏時把頭轉了過去。
恰巧這時,低頭看手機的人抬起了眼,他並沒有看陳嶼說的那顆流星,而是視線一直在她身上。
「快快快,」陳嶼一邊喊著許願,一邊去喊身後研究蟲子的人,「宋宋來了,這有一顆好看的星星。」
沈思年對流星許願什麼的並不感興趣,只不過無意間的轉頭看到了正盯著自己妹妹看看的人。
扯了下唇角,回頭看那一閃而過的星。
在心底許下了。
「希望小女孩能夠永遠開心。」
周硯川也沒有許願,而是在陳嶼喊的時候抬手牽住了身旁的人。
夏時看著划過天際的流星,輕輕閉上了眼睛。
「希望外婆健康順遂」
「祁佑能,」她看向了身旁的人,卻始料未及地撞進了那雙漆黑的眸子。
四目相對,祁佑原本是想調侃女孩,是不是許的願望和他有關。
但不等他說話,女孩就沖他彎起了唇。
溫柔清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祁佑,你要真的開心。」
他表情怔住。
陳嶼不像幾人,而是在看到流星划過的那一刻就大喊:
「希望我們七個能一直在一起!」
沈思年瞥了他一眼:「你好噁心。」
「我不管,」陳嶼傲嬌轉頭。
沈思年罵了他一句「傻逼」
停了幾秒,卻沒忍住笑了出來。
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一聲很輕的:「會的。」
十七歲這個年紀,好像又不止是十七歲。
而是人似乎永遠都會一邊罵著朋友傻逼,一邊陪著一起犯傻。
「朋友」二字,是對視、是了解、是心照不宣、是第二個自己。
在這一刻漫天星光落在了他們的身上,這是一場獨屬於他們的浪漫。
玩累了,鬧夠了,幾人躺在草地上,看著繁星點點,聽著蛙鳴蟲叫。
一起亂七八糟地聊著天。
「小川你和我交個底,你是不是和班長談了?」
「滾。」
「得嘞。」
……
「宋同學你為什麼那麼喜歡祁佑啊?」
「宋宋是佑哥在路上撿的。」
「撿的?」
「宋宋家有錢,但是宋宋反應慢,學校里的一些混混就盯上他了,他們沒事就攔著他要錢。有一次被佑哥撞到,他就把宋宋帶走了,從那之後宋宋就喜歡跟著他了。」
「原來是這樣。」
……
「佑哥,你真是少爺嗎?」
「上次那群人什麼情況啊?」
「我聽學校里有人傳你是從京北來的,家裡特有錢。」
「你怎麼那麼多話?」
……
幾個人在鎮上幾天,就搞的整個鎮子都知道文婆婆家裡來了群搗蛋鬼。
陳嶼遛耶耶,找隔壁小孩借了輛玩具車。
他坐車上,讓耶耶拉著走。
一狗一人一起沖河裡了。
宋星然喜歡在橋頭看大爺下象棋,第一天還只是看,第二天就落座了,把人大爺下的懷疑人生。
「奇才啊!」
沈思年、周硯川比起這兩個人好點,就是打了幾場架,掀了幾個攤,沒什麼的,沒什麼的。
至於某個人。
這些人在干「壞事」的時候他都在。
陳嶼遛狗的時候他在遛鵝,狗掉河裡,鵝掉溝里。
宋宋下棋的時候,他在一旁給小孩講鬼故事,大爺懷疑人生的時候,小孩也在哭著懷疑世界。
至於那兩個打架的,他們打架,他遞棍。
……
不知不覺,幾個人在這邊就待了有一周。
原本計劃的是距離開學一周的時候走。
但是祁佑臨時有事要提前離開。
他訂的是晚上的車票。
夏時在他要走的當天情緒一直都還好。
直到下午幾個人坐在客廳里玩牌。
祁佑只玩了前兩局,後面手機響就去一旁接電話了。
夏時看了眼他,也是這時候注意到牆上的鐘表已經快五點了。
那股離別的悲傷的情緒頓時就湧上來了。
她不太會玩牌,所以就一直在旁邊看,不過即便不會,時不時還是會和幾個人說上一兩句話,但是這會兒就完全安靜了。
祁佑剛掛斷電話,抬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人,像是那種到了一個新環境還沒融入集體的小孩。
在一群人玩鬧的時候,她自己跟自己玩,孤零零的。
他抬腳走了過去。
夏時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時,忽然感覺到身旁落下了陰影,不等她抬起頭看,鼻尖就飄來了熟悉的香味。
耳邊也隨之響起一句:「不捨得啊?」
她抿了抿唇:「我看到了。」
「什麼?」
「網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