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佑想喊手機那邊的人，但是她沒戴耳機自然也聽不到他聲音。
眼看著馬上就要開始脫衣服了，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偏過了頭。
祁佑抿著唇，神色沒什麼變化，平靜自如，緋紅色卻從耳根緩慢爬上臉頰。
夏時換好衣服往書桌那邊走的時候，發現祁佑那邊是天花板。
她把耳機戴上，小聲喊了句，「祁佑。」
喊得時候只是試探性喊，但沒想到耳機里立刻傳出了聲音。
「換好了？」
「換好了。」
夏時歪頭：「為什麼啊？」
「先去。」
雖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夏時推開椅子站起來，然後走到了衣櫃那裡。
這時耳機里又傳來聲音。
「轉身。」
她乖乖轉身。
「能看到我嗎？」他問。
夏時點點頭。
然後他又漫不經心問了句：「那你說我能看到你嗎？」
「你？」夏時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她現在能看到手機，就點點頭，「應該可以吧。」
祁佑看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模樣扯了下唇，但那雙一直含著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神情已經變認真了。
他看著屏幕里的人：「那你剛剛乾嘛呢？」
語調散漫又吊兒郎當，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會讓人覺得凶。
夏時縮了下脖子。
「剛剛……」她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睛慌亂地眨了幾下。
聽著耳機里欲言又止的聲音，祁佑知道這是反應過來了。
沒再說其他的，只是讓人過來。
夏時的臉在反應過來的那一秒就紅透了。
這會兒哪還好意思過去，在他說完好久，都還站在原地。
有些不知所措地扯著身上的衣服。
空氣忽然靜默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機里響起聲音。
「一點都不防是嗎？」
夏時微頓，細細咬了一下唇，頭壓的更低。
「你看到了嘛？」
「你說呢？」
「我，」夏時扯衣服的動作更重，支吾半天，「你不要騙我。」
「騙你什麼？」
「你沒有看對不對？」
像是最後的希望，可憐兮兮的一句。
祁佑有點意外人會說這樣一句。
他本以為女孩在知道自己換衣服被看到後會話都不好意思說，可沒想到她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會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看。
嘴角牽動了一下，淡聲說：「看了。」
他剛說，那邊的人就接了句：「沒有。」
小小的，還有點凶。
祁佑微愣，不等他做反應，女孩就又說了句，「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了。」
祁佑原本還想和她說一下這事的嚴重性，結果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給逗笑了：「你不想和我說話了？」
像是為了應她剛剛那句話，這句夏時都沒回他。
祁佑唇角彎起，抬眸看著屏幕里的人。
她身上換了件白色的長袖，因為扯衣擺的動作，清瘦的手腕露在外面，紅繩襯得那塊皮膚更白，墜在下面的小掛墜時不時晃上一晃。
他視線在她手腕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到了她臉上。
她皮膚白，一點紅都很明顯，更別說現在這種情況。
整個人像是被描了層緋色。
「你為什麼不想和我說話？」
聽到耳機里這句，女孩把頭抬起來了點，聽聲音幾乎是要哭了：「我不知道你能看到。」
祁佑有點後悔逗她了，他就是不想讓她那麼心大，之後別真的被什麼人看去，更嚴重的再錄屏，所以就想讓平時注意。
但是沒想到她會那麼在意。
他剛想要說自己沒看到，女孩突然開口：「我不知道，但你其實是可以把頭轉過去的，可你卻沒轉。」
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祁佑怔了下，也大概知道什麼意思了。
不是不好意思被看到，只是對他沒有躲避的行為感覺到不好。
在她心裡，他不應該是會去看的人。
他笑了下，眼神是溫柔的：「沒看出來，我在你心裡那麼好。」
「現在不好了。」
祁佑微怔，唇角笑意更深。
開始緊張是以為接受不了被看到了，所以就想趕快和她解釋，但這會兒知道她是在在意什麼，就放鬆了下來，改不了喜歡逗她的毛病。
張口一句：「那怎麼辦，我已經看了。」
他尾音拖著，要多壞有多壞。
夏時難受的不行，眼睛一直垂著，聽到他說這句，一句：「你混蛋，」就罵了出來。
祁佑嗆了下，剛要說話，女孩就說了句，「祁佑，我真的生氣了。」
然後沒等他做反應，取下耳機，跑到書桌前就把電話掛了。
祁佑看著跳回聊天頁面的屏幕，罕見的怔了幾秒。
然後拿著手機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林辛凡在聽到開門的動靜時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看著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攔到了門前：「你幹嘛去？」
「道歉。」
「什麼？」不等林辛凡反應，面前的人就示意讓開。
「不是，」他站在門後沒動，「你再說一遍你出去幹嘛？」
祁佑看了他一眼，明顯是沒了耐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讓開。」
林辛凡還想再問，不過在對上祁佑那道明顯不悅的目光時，不自覺就怵了，往一旁走了一步。
不死心地問：「和誰道歉啊？」
回答他的是從外面關上的門。
「就這脾氣，」林辛凡嘟囔，「是會道歉的人嗎？」
夏時電話剛掛斷，沈思年就來敲門了。
兩個人一起去了買自行車的店，看了一圈，夏時最後選了輛白色的。
車行附近就有一個公園，臨近傍晚，已經有人開始散步遛狗了。
他們找了條沒太多人經過的路。
夏時剛準備試著騎一下，就被沈思年喊住了，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護具：「戴上再騎。」
「好，」夏時應著就坐到一旁的石椅上開始穿護具。
這時沈思年手機響了起來。
她不知道電話那邊是誰，只是聽他說：「我和夏夏在公園學騎自行車，行，來唄。」
夏時眨了眨眼，可能是注意到了她疑惑的表情，沈思年解釋說，「陳嶼他們幾個在附近打球要過來。」
夏時眼裡多了點瞭然，然後也拿起了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
她剛想跟溫玖發消息要不要出來玩，點進去就看到了某人發的消息。
她本來是不想理他的，但是又擔心，她不理，他會出來。
最終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打了一段話給他發了過去。
祁佑在看到女孩發來的消息時，有種玩脫了的感覺，但是，他看著那段話，彎唇笑了出來。
「祁佑我現在真的很生氣，沒有在跟你開玩笑，你今天這個行為很不好，你等我回去之後想想怎麼說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別出來，你出來我也不會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