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一隻腳踩地，另一隻想從車上邁下來，但是不等她邁，某個坐在後面的人就先一步走到了她跟前，垂眸看著她。
她那隻抬起的腳又慢慢收了回去。
祁佑瞥了眼那隻往回收的腳，唇角扯了一下，然後又抬起眼睛，視線落到了她臉上。
漫不經心地問：「現在膽子都那麼大了嗎？」
「什麼？」
「換衣服不關視頻。」
夏時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件事，表情怔了一下，臉頰慢慢泛起了紅：「我忘記了。」
「這事能忘嗎？」比起平時嚴肅很多的語氣。
按道理來說是不會忘記的，可是這次偏偏就是忘了。
夏時抿抿唇。
「什麼？」女孩聲音很低，說了句什麼，祁佑並沒聽清，他把身子俯下去聽。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縮近，夏時鼻尖飄來了他身上的香。
她有些不自然的僵直身子。
祁佑偏過頭看她，「剛剛說的什麼？」
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夏時抿了一下嘴唇。
「嗯？」他又問了一遍。
祁佑好像沒發覺他這個語氣有多溫柔。
夏時臉更紅：「沒說什麼。」
祁佑抬起眼睛看她，四目相對，夏時眨了一下眼睛。
雖然他戴著口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夏時就是能感覺到他此時在笑。
而在她這個想法出現的瞬間，他含著笑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能不能認真點啊。」
「什麼？」
「我和你說事情呢，」 他眼底有笑意，「你幹嘛呢。」
她小聲說，「沒幹嘛啊。」
他懶散的笑了聲，「沒幹嘛臉那麼紅。」
「我有點熱。」
「有點熱啊，」祁佑配合著說。
夏時剛想「嗯」他忽然一句，「那你再回去換個衣服試試呢。」
「……」
「祁佑！」
祁佑笑了下，眼神卻更認真，目不轉睛盯著她：「夏時，別把人想那麼好。」
夏時神情有了細微的變化，這時又聽到他說，「我也不行。」
她若有所思，過了幾秒溫吞地「哦」了聲。
「哦？」祁佑懶洋洋低笑，抬腳碰了下她的鞋尖，「又在這裡敷衍我，聽進去沒？」
夏時把車把往左邊轉了一下，「你快回家吧，我要繼續練習了。」
祁佑笑容更深：「又裝聽不見是吧。」
夏時把腳蹬調正後，一隻腳踩在了上面，在準備騎走時，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把別人想的很好。」
言外之意是——只是對你不設防。
她說完這句騎著就走了。
祁佑站在原地愣了下，彎起了唇。
看著她騎走的方向，邁著步子跟了過去。
比想像中騎的好很多，雖然速度沒有很快，但還是挺穩的。
祁佑就這樣跟了一圈，他開始以為女孩騎到路口會停下來，結果沒想到直接騎了第二圈。
「騎個自行車還那麼用功。」
他笑笑，也是一直跟在後面。
到了第三圈，在看到人還是沒停直接騎走的時候，覺得似乎哪裡不對。
「夏時，」他出聲喊她。
「嗯，」顫聲聲一句，明顯是在害怕。
祁佑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心疼又好笑：「你是不是不知道怎麼停啊？」
「我，」女孩話說著就從他面前騎走了。
「真是，」祁佑笑的無奈。
急忙跑了過去。
車子停下後，夏時抬手擦了擦眼角嚇出來的淚。
祁佑拿起一旁來時買的水，擰松遞給了她：「先喝點水。」
夏時抿了幾口，臉色稍微緩和點。
等她完全回過神的時候，身旁響起聲音：「看不見我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夏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停不下來不知道喊我？」
夏時沒想到他是要說這個，剛想解釋，他就又說：「我要是沒發現你打算騎到天荒地老？」
「……」
「不是。」
「那是什麼？」祁佑心情不太爽，都嚇成什麼樣了，都不知道喊他。
把他當什麼了？
擺設？
幸虧是發現了，沒發現要是再摔了怎麼辦？
夏時能感覺到他生氣了，他已經好久沒這種語氣和她說話了。
但她知道他是緊張，所以還是好脾氣說：「你別生氣，我不是沒事嘛。」
「要是有事就晚了。」
「為什麼不喊我？」
夏時沒喊他是因為怕被人聽去了他的名字，但是這樣說，她知道他肯定又會自責，於是就小聲說：「我喊了。」
「喊了？」
「對呀，你沒聽到，」她一本正經的說。
祁佑沒立刻說話，而是停了幾秒：「夏時，你當我傻啊。」
女孩抬著眼睛看他，一副：「你怎麼能這樣說自己」的表情。
他被搞得一點脾氣都沒，氣笑了，「哪傷到沒？」
夏時搖搖頭。
「倒也是真敢，停車都不會，就敢騎車了。」
「……」
祁佑看了眼身旁的女孩，其實到這裡，他大概也猜到她為什麼不喊自己了。
看向她的眼神自責，但是也沒點明。
*
黎思這幾天下班都挺早，夏時和沈思年剛走到家門口就聞到了飯香。
「你小姨回來了啊，」沈思年說著就打開了門，果不其然，一進門就看到了餐桌上豐盛的飯菜。
「哦呦～黎女士可以啊。」
聽到門口的聲音，黎思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你少給我貧，」她說著就又看向了一旁的女孩，「夏夏車子學的怎麼樣？」
「還可以。」
「可以就行，」黎思笑笑，然後示意，「快去洗手，我們等下就吃飯。」
餐桌前。
黎思一邊往身旁女孩碗裡夾菜一邊說：「我明天要去外地學習，你們兩個在學校里有什麼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沈思年對他媽外出學習這事見怪不怪，「嗯」了一聲就繼續吃飯了。
從來這邊，夏時還是第一次聽小姨說要去學習，所以就多問了幾句。
「要多久呀？」
黎思夾肉的手頓了一下，「時間還沒確定下來。」
她把肉放到了女孩碗裡，不由自主地說了句，「不過我希望時間長一點。」
沈思年把頭抬了起來，「你之前不是最討厭去學習了，這次怎麼希望時間長點？」
聽到哥哥這樣說，夏時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小姨。
黎思在對上女孩那道乖巧的目光時，話在嘴邊卻怎麼都開不了口。
她移開眼，「這次和平時的不太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沈思年又問了句。
黎思說他：「你怎麼那麼多話？」
「……」
「我才說了兩句。」
「不說了，吃飯。」
「媽，」沈思年眼睛半眯起，「你不太對勁啊。」
黎思眼裡閃過一絲緊張，卻還是強裝成雲淡風輕的模樣：「有什麼不對勁？」
沈思年一副看透的模樣：「你應該不是去學習吧。」
黎思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愣，不過轉瞬即逝，臉上恢復了正常神情。
但那短暫的神情轉變還是被沈思年發現了，他微微歪頭：「我就說不是，別裝了，從實招來，你是去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