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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不吃這套壓力

2026-08-21 16:46:08 作者: 十九號大雨

  初沿沿從車上下來。

  她正低頭整理帶子,一抬頭就看到任曉航正站在校門口。

  手裡拿著兩杯奶茶,正踮著腳尖朝她這個方向張望。

  初沿沿眼睛一亮,衝過去,一把拉住任曉航的手。

  「航子!你一會兒陪我去比賽嗎?我一個人有點害怕,手心全是汗。」

  她把手伸到任曉航面前。

  掌心裡果然有一層薄薄的汗,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任曉航回過頭,把其中一杯奶茶塞進她手心裡。

  「這種重要時刻,我當然要陪你了,你一定可以的,不要害怕。」

  初沿沿點點頭,內心的不安被閨蜜的這句話輕輕按下去幾分,踏實不少。

  從她看到比賽橫幅猶豫著不敢報名開始,到熬夜畫稿累得在地板上睡著。

  任曉航從始至終都在身邊鼓勵她。

  要不是航子,她可能連填報名表的勇氣都沒有。

  「你說評委會不會很兇?上次我聽學姐說,有個評委特別愛問刁鑽的問題,把選手問哭了。」

  

  初沿沿咬著吸管,眉頭微微皺著。

  「那是他們,不是你,你肯定可以應對的。」

  兩人說說笑笑,正往比賽會場的方向走。

  笑聲還沒落,突然從路邊躥過來一個人影。

  直直擋在兩人面前,「噗通」一聲跪下了。

  初沿沿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半步。

  任曉航反應更快,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後拽。

  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和那個跪著的人之間。

  雲汐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

  她的頭髮隨意地披散著,嘴唇乾裂起皮。

  沒有化妝,兩頰微微凹陷下去。

  她認真保持好幾年的完美形象在這一刻全部瓦解了。

  她盯著初沿沿,淚水在眼眶裡轉,「沿沿,求求你們了,你讓白執淵放過我弟吧,他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氣不過,他根本就不認識你,都是我的錯。他的腿已經斷了,醫生說就算接好了以後也會跛,我爸的公司被查封了。

  求求你不要再追究我們家的責任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家就真的完了,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只要你願意原諒他。」

  初沿沿皺起眉心,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惡從眼底透出來。

  她腦海里浮現那天在河濱大道的畫面。

  十幾輛機車繞著她們轉圈,刺眼的車燈照得睜不開眼。

  她不是聖母,沒法因為對方跪下來就原諒那些傷害。

  任曉航瞪大眼睛,「那個該死的小混混啊,原來是你弟啊!我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一個成年人,帶著武器圍堵兩個女孩子,這叫氣不過?」

  雲汐哭得更凶了,肩膀劇烈聳動,雙手撐在石板地上。

  「他高中沒有讀完就輟學了,什麼都不懂,求求你不要跟他計較。

  他要是去坐牢這輩子就毀了,他才十九歲啊,你們什麼都有,就不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嗎?」

  初沿沿沒有說話。

  那天在河濱大道上,雲海舉著鐵棍衝過來的那個瞬間。

  她當時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如果不是那兩個保鏢和祁嶼拼死護著。

  她和任曉航現在可能還躺在醫院裡。

  她不知道原來人可以壞到這種程度,更不知道人可以厚著臉皮到這種程度。

  傷害了別人之後,還能理直氣壯地跪在對方面前要求原諒。

  一個人的心壞掉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雲海是這樣,雲汐也是這樣。

  任曉航仰起頭,下巴微微抬起,「看到沒有,一個真心想跪的人,是沒有那麼多前搖的。」

  雲汐伸出手拉住初沿沿的裙擺。

  「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你們什麼都有了,有白家護著,有錢有勢,什麼都能擺平,就不能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嗎?」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幾個女生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那不是上次在走廊里要跪下又沒跪的那個嗎?」

  「你都不知道她弟幹了什麼事...」

  「帶著十幾個人圍堵兩個女生,換你你原諒?」

  ...

  初沿沿把自己的裙擺從雲汐手指里輕輕拽出來。

  她往後退一步,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可以被淚水撼動的餘地。

  「你弟的一輩子毀了關我什麼事情,如果那天沒有人來救我們,我們的一輩子也毀了。」

  雲汐抬起哭得通紅的眼睛反駁,聲音嘶啞而尖銳:「不可能沒有人來救你!你有白執淵,他任何時候都會管你的!

  他不會讓你出事的,你身後永遠有人撐腰,你什麼都不用怕。只有我們這種人背後空無一人,沒有人拯救。

  你們這種什麼都有的人,根本不懂那種感覺,你知道一個人拼命往上爬卻怎麼也夠不到的滋味嗎?」

  任曉航氣不可遏,一把牽起初沿沿的手。

  她盯著雲汐那張寫滿不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所以你就要拖別人下水?你是水鬼嗎,自己過得不好就恨不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樣慘。

  你看你弟給沿沿踢的,手背上現在還有淤青沒好,每天還要塗藥膏消腫。

  你們全是自己作的,憑什麼讓我們替你弟的罪行買單!你來這裡不是道歉的,你是來道德綁架的,可你錯了,我們不怕被人說。」

  雲汐被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弄得惱羞成怒。

  她大聲控訴:「得饒人處且饒人!我都給你跪下了你還要怎麼樣!好,我給你磕頭!」

  她說著真的彎下腰去,額頭重重地砸在石板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初沿沿絲毫不吃這套壓力。

  她站在圍觀的眾人面前,眼神里沒有半分動搖。

  「你願意跪是你的事情,你願意磕頭也是你的事情,你選擇用這種方式來求我,不代表我就必須接受。

  像你弟那種危害社會治安,帶著兇器圍堵無辜路人的人,坐牢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也是對整個社會最好的歸宿。」

  雲汐愣住了。

  她仰頭看著初沿沿那張平靜而篤定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她以前一直覺得初沿沿是個溫柔好欺負的。

  她以前總覺得初沿沿是傻白甜,是靠男人上位的花瓶。

  可此刻這個傻白甜站在她面前,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更清醒堅定。

  這種堅定讓所有的招式都失效了。

  初沿沿沒有一點鬆口的跡象。

  她挽起任曉航的手,「走吧,我還要比賽,不想為任何人影響心情。」

  任曉航臨走前,回頭瞪雲汐一眼。

  「自作孽不可活,你要是真心想替他贖罪,就去找警察坦白所有的事,而不是在這裡演戲給路人看。」

  兩人擠開人群離去,只留下雲汐一個人跪在原地。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開。

  有人還在交頭接耳,有人收起手機默默走開。

  有人用鄙夷的眼神掃她一眼然後快步離開。

  雲汐跪在那裡低著頭。

  淚水糊住的眼底漸漸浮上一層更深的恨意。

  ...

  兩人快要走到比賽會場。

  身後追過來一個不速之客。

  那人趕一把拽住任曉航的手腕。

  她轉過頭,是祁嶼。

  他微微喘著氣,眼下一圈淡淡的青灰色。

  聲音有點沙啞,「你別走,我有事找你。」

  初沿沿在旁邊看兩人一眼,識趣地往後退。

  「你去吧,談完進來啊,我先進去交材料。」

  任曉航深吸一口氣,聲音儘量保持平靜,「好,你先進去,十分鐘我就來。」

  初沿沿推開會場大門大步跑進去,門輕輕合上。

  祁嶼苦笑一聲,帶著自嘲:「現在能分給我的時間,只有十分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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