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詩更激動了，抱著她胳膊直晃，「我去，你這不是隱形富太太嗎！你可一定要抓緊機會啊小航，我跟你說，像他那種位置的男人，每天接觸的誘惑太多了。
什么女高管、女明星、合作方的千金，多少人盯著呢，你別不放在心上，多少感情就是拖著拖著沒的。」
任曉航沒接話。
她打開工牌，往脖子上掛好，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電腦屏幕亮起來，映出一張有些疲憊的臉。
齊詩還在耳邊念叨，她已經沒什麼心思聽了。
抓緊？她怎麼抓緊。
現在陳戎禮越來越忙，越來越優秀。
他晉升得太快了，快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想起沿沿當初那樣瘋了一樣要證明自己，突然就理解她了。
當身邊的人飛得太高，自己若還站在原地，心就會越來越慌，怕自己配不上。
任曉航點開今天的待辦事項，手指機械地在鍵盤上敲幾下。
可腦子裡全是早上的場景。
他們之間好像開始有秘密了。
她要的從來不多。
只是想像以前一樣，什麼事都會告訴她，什麼話都可以直說。
而不是她一個人坐在這裡，瞎猜，瞎難過。
她端起杯子去茶水間倒水，路過窗邊，看見樓下車水馬龍。
水杯滿了，溢出來，燙得她手指一縮。
她低頭吹了吹，眼睛有點發酸。
手機在口袋裡震一下，她掏出來看，是陳戎禮發來的消息：「中午記得吃飯，晚飯別拖太晚。」
她看著那幾行字，心軟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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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這樣，十分淡定，情緒穩定。
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她關掉手機，沒回。
任曉航下班時，在公司樓下站了幾秒。
晚風從路口卷過來，裙擺輕輕擺動。
她下意識地往街邊看，沒有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也是，她都說不用來接，他怎麼會來。
他現在可是金星科技的總裁，手底下幾百號人，開不完的會，處理不完的文件。
哪還有工夫顧她的那點小情緒。
任曉航把包往肩上提，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不打車，想吹吹風。
寫字樓林立，霓虹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她的影子拖得很長，看起來有點孤單。
涼風從衣領灌進來，讓人清醒。
她想起大學時，陳戎禮為了哄她開心，半夜跑遍大半個城市去找喜歡吃的那家糖水鋪。
那時陳戎禮只是首席助理，忙碌卻總留得出時間。
現在他成了總裁，應酬多了，消息回得慢了。
連那些屬於她的小事也被公司的事替代。
或許齊詩說得對，位置越高，誘惑越多。
他能給她的，已經不再是當年那樣完整的注意力了。
走到半路，一輛車從身後緩緩滑過來，停在她旁邊。
任曉航偏頭一看，是陳戎禮。
他搖下車窗，眼睛帶著笑，「今天有點忙，來遲了，你別生氣。」
她搖搖頭，「我就想一個人走走，不用管我。」
說完繼續朝前面走。
陳戎禮沒有走，車依舊在她旁邊慢慢滑動，和她保持同步。
她走幾步，車就跟著挪幾步。
她終於轉過頭，皺眉道：「都說了，不要管我。」
陳戎禮像沒聽見，把車停好，推門下車，幾步就走到她面前，擋住去路。
她伸手去推他，卻被他先一步拉進懷裡。
她整個人撞進他胸口，掙扎兩下，沒掙開。
任曉航沒忍住，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仰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放開我，渣男！」
這一聲把這幾日壓著的情緒全喊出來。
陳戎禮聽了，輕輕笑一下，眼尾彎起來。
他仍抱著她，不鬆手，頭低下去哄道：「你說說，我哪兒渣了？」
她張了張嘴，結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他沒做過一件對不起她的事。
沒凶過她，沒跟別的女人曖昧。
就連她生氣鬧小脾氣，他都是先低頭哄她的那一個。
甚至，連那種事情都沒有越半步雷池。
她都要忍不住了，但是他就那麼克制，那麼能忍。
這個男人，確實和渣字一點沾不上邊。
她兩手仍抵在他胸口，擺出一副拒絕親近的樣子。
可心跳已經出賣了她，他感覺到了。
陳戎禮低聲笑著，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邊，像根羽毛輕輕刮過去。
「說不出來？那我可真要當渣男了。」
話音未落，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沒給她任何躲閃的機會，低頭便吻上去。
這個吻帶著點安撫，又帶著點壓抑已久的急切。
他平日太克制了，總溫溫潤潤，像杯不溫不火的水。
可此刻不同，吻得很深。
任曉航先還在他懷裡掙兩下，假裝不情願。
可沒一會兒，她的手指就慢慢蜷起來，不自覺拽住他的外套領口。
她仰著頭，睫毛顫得厲害，腦子裡亂成一團，身子先軟下去。
一吻結束，她眼睛濕漉漉的，臉頰紅得不像話。
她突然很沮喪。
氣自己，她現在真的愛上他了，愛得沒有半點辦法。
明明傍晚還在生氣，還在委屈，結果一個吻，她就又陷進去了。
她嗚咽著開口，「那你當唄，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會了，不知道在哪兒學的。」
陳戎禮看著她這副嬌惱的模樣，忍不住笑。
他手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碾過微腫的下唇。
「你說的是吻技嗎，跟你一起練習的啊。」
陳戎禮抱著她，圈著她的腰，捨不得放開。
他低頭看她，「今天下午真的有事嗎？」
任曉航現在氣也消了，被這麼抱著，哪還剩下什麼脾氣。
她搖頭，「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當時不想理你。」
他被她的坦率逗笑，「那現在想不想理我？我還有點文件要處理，你陪我去公司加個班，然後我們一起去吃宵夜，附近有家新開的砂鍋粥。」
她眼睛亮了一下，點頭，「好呀，正好我還沒去你的新公司看過。」
兩人重新上車，往金星科技的方向去。
到了公司，已經晚上八點多，樓里還有幾個部門亮著燈。
陳戎禮領她去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朝南的落地窗，辦公桌收拾得利落乾淨。
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坐進寬大的深色皮椅里。
電腦亮起來，他臉上的神色就認真起來，手指在鍵盤與文件間切換。
完全不像剛才在路邊抱著她的那個人。
任曉航坐在旁邊的會客沙發上，抱著靠墊看他。
他認真起來是真好看。
骨相利落，眉眼溫和又專注。
她看了一會兒，有些無聊，便起身說：「我去趟衛生間。」
他沒抬頭，補一句：「出門右拐，有指示牌。」
任曉航到衛生間補了個妝，從衛生間出來，原路返回。
忽然聽見辦公室方向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她放輕腳步，走到門邊，透過半掩的門縫看進去。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小姑娘正站在辦公桌前，二十出頭的模樣，剛畢業的大學生。
她臉頰紅撲撲的，懷裡抱著個淺藍色飯盒。
「陳總，您這陣子老加班，我猜您肯定又沒好好吃飯，這是我自己做的，味道一般，但總比外賣強，您…要不要嘗一點？」
任曉航認得那種表情。
年輕姑娘對一個人心動時，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