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喻沛眼皮上。
她動了動身子，渾身像被碾過一樣酸痛。
她慢慢睜開眼，入目是一面貼滿照片的牆。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沒看錯。
那面牆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照片。
有她小時候扎著兩個小辮子坐在院子台階上吃西瓜。
有她初中穿校服站在操場邊的，有高中時在圖書館低頭看書的。
還有大學穿學士服站在校門口笑的。
最中間幾張，是她穿白大褂在醫院走廊里快步走過的側影。
照片新舊不一，有些已經泛黃，有些還帶著剛列印出來的光澤。
她驚呆了。
目光一點點從牆上挪開，落在旁邊。
仲呈西趴在旁邊睡著，臉埋在枕頭裡，露出大片背脊。
晨光在他肩上勾出一道淺淺的輪廓。
冷白的皮膚，薄薄一層肌肉覆在骨上，線條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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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身體，連睡著都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好看。
她慌忙低頭看自己，什麼也沒穿。
昨晚那些片段像潮水一樣涌回來，迷醉，曖昧。
她臉騰地燒起來，手忙腳亂去夠床尾的衣物。
可找了一圈，沒找到小內內。
她視線一移，心猛地一沉。
她的小內內，正被仲呈西捏在手裡。
他側趴著，手臂搭在枕邊，手指攥著那件淺色的布料。
她臉紅了，伸手去抽。
剛碰到，他就醒了，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迷迷糊糊揉著眼睛。
「姐姐，你醒了。」
她趕緊扭過頭，不敢看他，結結巴巴：「你…趕緊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
仲呈西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攥著什麼。
他愣了一秒，隨即暗笑。
他沒急著還，反而把那件布料湊到鼻子前，輕輕嗅了一下，神情陶醉。
「姐姐的東西，都好香。」
喻沛氣急敗壞，撲過去一把奪回來，攥在胸口。
「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他撐起上半身，被子從肩頭滑下去。
好看的肌肉線條在晨光里繃得緊緻分明，寬肩窄腰，人魚線往裡，若隱若現。
他看著她，沒動。
她更生氣了，聲音提高：「叫你出去！」
仲呈西不慌，伸手指了指她的腿邊。
「我的小褲褲在你那裡。」
喻沛低頭一看，果然有一條黑色的男式內褲被卷在她的腳踝旁邊。
她整張臉燒得比剛才更厲害，撿起來，閉著眼丟給他。
他接住，從容地下床，背過身去穿好。
晨光從背後打過來，把少年健碩的腰背照得筆直。
他穿好，回頭看她一眼，笑了笑，開門出去。
門一關，喻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床上。
她環顧四周，地上一片狼藉。
她的衣服從床邊一路散到門口，他的衛衣搭在椅子上。
地板上還扔著空的小盒子。
她羞得把臉埋進枕頭。
她居然跟一個小她五歲的男人睡了。
還是小時候那個跟在她後頭流鼻涕的小胖墩。
她腦子亂成一團，飛快套上衣服，躡手躡腳走到門邊。
剛拉開門，一隻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
仲呈西等在門邊，換了件乾淨的T恤和長褲。
他低頭看她，眼睛亮亮的，「姐姐，吃早餐再走，我熬了粥。」
喻沛搖頭，「不吃了，我要去上班。」
她想要抽手離開，他卻握得更緊。
他眉頭微蹙，語氣里有藏不住的失落，「姐姐，你好像在躲著我。」
喻沛心口一緊，索性破罐子破摔，別開臉。
「昨晚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空氣一下靜了。
她感覺握在腕上的手一僵。
下一秒，他的眼神沉下來，像海面下暗涌的流。
「我喜歡你很久了，從你還把我當弟弟，還嫌我胖的時候，就喜歡了。
我去國外減肥，健身，回來，都是為了你，昨晚不是意外，我等了很久。」
他說完，看著她。
喻沛站在門口，一步也邁不動了。
她不想再聽，扭過頭去，「夠了，不要再說了，我們不合適，就這樣。」
她用力掙開他的手，拉開門，大步往外走。
仲呈西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心。
那隻手還維持著握她手腕的姿勢，指尖微微發顫。
幾秒後，他慢慢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他抬起頭，看向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眼底翻湧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暗色。
他說過的，他等她。
可她現在就站在他面前，卻還是要跑。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只在照片裡看她了。
他冷冷地笑了一下，轉身回屋，帶上門。
喻沛幾乎是逃進電梯的。
她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耳邊還響著他那句話。
她拼命搖頭，想把這句話從腦子裡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