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硯之進門後,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參見殿下。」
「快免禮。」
鳳昭雲笑著起身,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邊的榻上帶。
「你是有身子的人了,這等小事,何故親力親為?」
「是不是伺候的人不盡心?」
「趕明兒,孤讓陳嬤嬤給你尋個伶俐懂事的。」
上官硯之微微搖頭,「伺候人的很好,是臣侍擔心殿下太過操勞,累著身子。」
話罷。
他從食盒裡拿出甜湯,雙手遞到鳳昭雲身前。
「殿下,嘗嘗,雪梨燕窩,滋補潤肺,最適宜秋日飲用。」
陳嬤嬤拿著特製的驗毒銀針上前一步。
「殿下稍等,屬下先驗個毒。」
聞言。
鳳昭雲面露慍色,嗔道:「放肆,硯之親手熬的甜湯,難道還能給孤下毒不成?」
雖然語氣嚴厲,但她卻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阻攔動作,視線一瞬不瞬的盯著陳嬤嬤驗毒的那根針。
上官硯之臉色一僵,眼底的晦暗一閃而過,隨即笑著開口道:
「殿下恕罪,是臣侍忘了規矩。」
陳嬤嬤驗完毒,後退一步,垂首告罪。
「是屬下僭越了。」
鳳昭雲喝下一口甜湯,稱讚道:「硯之真是好手藝,比孤府上的御廚過之。」
上官硯之笑著又她餵了一口。
「殿下謬讚,臣侍的手藝,不過勉強能入口罷了。」
「硯之謙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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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了握他的手,隨後朝身後的陳嬤嬤說道:
「還愣著做什麼,出去候著,孤與硯之說說體己話。」
陳嬤嬤躬身告退,順手帶上了房門。
人一走,上官硯之便像軟了骨頭似的,靠進了鳳昭雲的懷裡。
「妻主……臣侍最近胃口不佳,想吃些鮮香麻辣的。」
「這等小事,你差人吩咐廚子便好,不用請示孤。」
鳳昭雲笑著摸了摸他的臉,一副寵溺的模樣。
上官硯之咬唇,輕聲道:「臣侍聽聞,有一家蜀地酒樓,名曰:「椒華榭「,裡面的吃食鮮香誘人,臣侍……」
「你想出去吃?」鳳昭雲反問,語氣聽不出來情緒。
上官硯之微微點頭,「都說,辣女酸兒,臣侍最近尤其想吃辣的,估摸著……這胎是個女兒呢。」
「好,」鳳昭雲嘴角沾了點笑意,「那便讓無歡陪你去,她身手好,能護著你。」
「多謝妻主體恤……」
上官硯之蹭了蹭她的掌心,全然一副乖巧的模樣,眼尾泛著絲絲水汽,模樣勾人。
他輕聲道:「妻主……臣侍問過太醫了……」
他咬著唇,欲語還休。
「臣侍能伺候妻主。」
話音剛落,他便把頭埋進了鳳昭雲的頸窩,羞得抬不起頭來。
鳳昭雲摸著他的後腦,心中起了幾分旖旎心思。
她最喜歡的就是上官硯之這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她把他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又緩緩滑至頸側,觸及到那跳動的脈搏時,腦中又想到了陳嬤嬤剛才回稟的事。
本源受損,氣血兩竭,頻涉風月,元陰大虧。
動作停下。
上官硯之不解的抬眸,「妻主……」
鳳昭雲順勢往下,手滑到他小腹上。
「不可冒險,這是孤的第一個孩兒。」
上官硯之眼底的落寞一閃而過,隨即又仰起臉,乖巧回道:
「妻主說的對,是臣侍不知分寸了。」
他又倚著她的肩頭靠了一會兒,而後起身告退。
鳳昭雲叮囑了幾句,便讓人走了。
上官硯之走後,陳嬤嬤便又到她跟前候著。
陳嬤嬤回道:「伍太醫說,若是操勞過度,沉溺男色,體虛只會日益深重,長久下去損及性命,難逃早衰殞命之禍。」
鳳昭雲微微皺眉,看來,這侍寢的日子,該隔的再久一些才成。
「殿下有何打算?」
「投其所好,如何?」
「如此甚好,旁人定然挑不出錯來。」
鳳昭雲沉吟片刻後開口:「去叫柳文軒來,陪孤手談一局。」
「是。」
-
不一會兒。
陳嬤嬤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名男子。
那人身著一襲月白儒衫,眉目風流溫潤,身姿清挺如玉,宛若溫文書生。
可那一雙含笑的桃花眼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涼薄陰鷙。
此人,正是東宮文學柳文軒。
鳳昭雲微服時遇險,被此人所救。
原本,她瞧著此人有幾分顏色,打算納入府中,卻不料柳文軒當場拒絕,揚言自己要考科舉,做官。
鳳昭雲本以為他是信口雌黃,沒想到一番考校,才發現此人確實有幾分真才實學。
這才將人弄到東宮來,給了個東宮文學的差事,日常打理東宮藏書、抄錄典籍,處理文教、禮樂等閒散事務。
柳文軒上前行禮:「微臣,參見殿下。」
「免禮,坐,與孤手談一局。」
「是。」柳文軒執棋,「殿下請。」
鳳昭雲下巴微揚,隨手落下一子。
「孤記得,你今年十八了?」
「是,」柳文軒落子,回道:「微臣十八了,入東宮已十個月零五日了。」
鳳昭雲笑了笑:「記性不錯。」
「殿下謬讚。」
兩個人各自落了几子,棋局仍不明朗,看不出勝負。
過了一會兒。
鳳昭雲開口道:「十八了,早該成婚了,不如,孤為你指一門親事如何?」
柳文軒微微皺眉,落子的指尖一頓。
「不知殿下,欲把微臣指給誰?」
鳳昭雲淡淡道:「孤的皇妹,與正君感情似有不合,身邊缺個能貼心伺候的。」
皇妹?
柳文軒在心裡盤算。
太女的皇妹,如今成婚的了,只有宸王殿下和瑤光殿下。
這兩位,似乎與正君的關係,都有些尷尬。
他又落下一子,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那都是不好惹的主兒,而且,他沒有伺候人的能力,這麼貿貿然的入府,唯有死路一條。
「嗯?」
鳳昭雲半晌沒聽到回答,聲音里已經染上了一絲不耐。
柳文軒抬眸回道:「微臣以為不妥。」
「哦?」
柳文軒正色道:「微臣是殿下的人,就算勉強入了他人的府中,也只會被提防,被磋磨,不能為殿下分憂。」
「可若是殿下……選一個本就與那人有交集之人,想必,入府後,定然是能為殿下分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