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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她可是……嫌我髒了

2026-08-14 01:12:49 作者: 周小雨y

  鳳扶搖看向青舞,「去府庫中取一萬兩銀子來。」

  「一萬兩?」

  青舞吃驚,「驚鴻樓的消費這麼高嗎?」

  「不是,今夜另有他用。」

  鳳扶搖看向她,「難道,我沒錢了?」

  青舞猶豫了一下,「帳上一共還有兩萬兩銀子了……馬上要給府中的人發月例,還有那些府兵……苑中的修繕……」

  「還能支撐多久?」

  「若是一萬兩的話……支撐三個月是夠了。」

  三個月啊……

  三個月之後,蘇清晏應該已經從江南回來了吧。

  鳳扶搖頷首,「去拿,今夜的銀子,省不了。」

  「是。」

  馬車在秋風與夜色中,將人帶去了那個熱鬧異常的銷金窟。

  -

  崔嬤嬤打開府庫,取下那個只褐紅色的匣子,打開一看,裡面放著拇指粗的一支雪參。

  她合上蓋子,往外走,準備鎖門時,瞥見了角落那床繡花蠶絲被。

  猶豫片刻。




  既然殿下想遞個台階出去,那就把這台階遞的穩一些。

  也好讓那人早日成為殿下的助力,讓殿下那條路走的稍微輕鬆一些。

  西偏院。

  院中種著幾株老桂,花期已過,只剩下滿樹深綠的葉子,在日漸寒涼的秋風裡沙沙作響。

  牆角生了一層薄薄的青苔,石板縫隙里零星冒出幾株不知名的野草,已枯黃了大半。

  空氣里浮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桂樹葉子的苦澀氣息。

  崔嬤嬤端著那隻木匣,穿過月洞門時,便聞到了這股藥味。

  她腳步未停,沿著迴廊走到正房門外,正要敲門,卻聽到裡面傳來壓低了的說話聲。

  是上官蘊之的貼身小廝,小七。

  他聲音帶著焦急:「公子,您就吃一口吧。」

  「這粥從早上熬到現在,涼了熱,熱了涼,您一口都不動,身子怎麼扛得住?藥也煎好了,放在那兒都快涼透了……」

  沒有回應。

  

  小七又勸了幾句,聲音里已帶上了哭腔:

  「公子,您這樣不吃不喝,病怎麼會好?您好歹為自個兒的身子想一想……」

  依舊沒有回應。

  崔嬤嬤在門外站了片刻,沒有再聽下去,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後,小七來開了門,眼圈微紅,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側身讓開:

  「崔嬤嬤,您來了。」

  崔嬤嬤跨進門去,目光越過屏風,落在那張臨窗的軟榻上。

  上官蘊之正倚在榻上,身上蓋著一張薄毯,手裡沒有拿書,也沒有做任何事,只是那樣靜靜地望著窗外。

  窗外什麼也沒有,只有那幾株老桂的枝葉和黑壓壓的天空。

  他的側臉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出病態。

  那雙總是沉靜清亮的鳳眼,此刻像蒙了一層霧,失去了焦距,只有眼珠偶爾極慢地轉動一下,證明他還是清醒的。

  他瘦了很多,下頜線比半月前更分明,鎖骨突出一個清晰的弧度。

  崔嬤嬤在心中嘆了口氣,端著那隻木匣走上前去,在榻邊站定,聲音溫和:

  「上官公子,屬下奉殿下之命,給您送一支雪參來。」

  「殿下說,這參是從北地進貢的,最是補氣養元,您每日切兩片煎水喝,對身子有益。」

  上官蘊之的眼珠終於轉動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崔嬤嬤臉上,又落在她手中那隻木匣上。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看著那隻匣子,沉默了很久。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眼睛極慢的眨了眨,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

  「殿下……讓你送來的?」


  「是。」

  嬤嬤將木匣放在他手邊的小几上,「殿下病了幾日,今日才醒。」

  上官蘊之喉頭一滾,直起身子,有些急切的問道:

  「殿下病了?嚴重嗎?可否請御醫來看過?」

  他動作有些大,說話太快,身體虛弱的以至於讓自己喘了起來。

  看到他如此緊張,崔嬤嬤心裡鬆了一口氣。

  只要他還在乎殿下,那這台階就穩了。

  她回道:「公子放心,伍御醫來看過了,並無大礙,還是因為那檔子事兒,受了刺激……」

  聞言。

  上官蘊之又重重的靠了回去,雙眼泛紅,呢喃道:

  「殿下她……是不會原諒我了……」

  「公子寬心。」

  崔嬤嬤安慰道:「殿下她,已經知道了您與四殿下並未逾矩。」

  上官蘊之身子一顫,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他迫切想從崔嬤嬤口中聽到下一句話,可又怕那是一句讓他無法接受的他。

  他猶豫又掙扎的輕聲問道:「殿下她、她、她……」

  「她可是……嫌我髒了……」

  後面一句話,幾乎輕的讓人聽不真切。

  崔嬤嬤搖頭:「這我不清楚,等公子過幾日,身子好了,可以親自去問殿下。」

  上官蘊之苦笑一聲,扯到了乾裂的嘴唇,溢出一絲鮮血來。

  「殿下她,不想見我。」

  崔嬤嬤嘆了口氣,「公子不去試試怎麼知道呢?」

  她看著他失去神采的眸子,輕聲開口:

  「殿下說,那不是你的錯。」

  聞言。

  上官蘊之驚愕的轉頭,眼尾更紅了,眼眶裡盛滿的委屈在這一瞬間,全都涌了出來。

  他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崔嬤嬤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朝著外面侍女喊道,讓把東西拿進來。

  「殿下說,秋日風寒,公子身子弱,要更加保重才是。」

  上官蘊子摸著那床薄薄又觸手生溫的被子,默了半晌,才輕輕的哎了一聲。

  「有勞嬤嬤了,替我謝過殿下。」

  崔嬤嬤又說了兩句,這才退出門去。

  身後的門沒有關嚴,她聽到一陣喜極而泣的哭聲,之後,便是小七壓抑不住的欣喜:

  「公子,別哭了,殿下惦記著您,這是好事兒,您得快把身子養好才行。」

  「您想吃什麼?粥還是面?我這就去給您熱!」

  然後是一個沙啞的、卻帶著些許笑意的尾音:

  「粥吧。」

  崔嬤嬤沒有回頭,繼續沿著迴廊往前走去。

  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當日晚些時候,小七跑來前院稟報,說公子喝了一整碗粥,又把那碗溫了三次的藥也喝完了,如今已經睡下,睡得比前幾日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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