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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不推波助瀾,便是最大的讓步

2026-08-14 01:15:21 作者: 周小雨y

  「母親!」

  上官硯之聲音驟然提高了幾分,「您究竟有沒有為我想過?」

  「我是太女的正君啊,若我父族不能為她提供助力,那她娶我有何用處?」

  上官明儀沉吟:「照你所說,敘之還是宸王殿下的人,那為母是不是要幫宸王使使力?」

  「母親,您這是強詞奪理,我與敘之的身份處境能一樣嗎?」上官硯之有些激動。

  「有什麼不一樣?」她反問:「你們倆,不都是母親的孩子嗎?」

  「我是正君,他是側君,而且太女殿下將來……」

  「慎言!」

  上官明儀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

  「這話,你最好爛到肚子裡去,為母一再告誡你們,禍從口出!」

  「母親……」上官硯之還想說些什麼。

  上官明儀沖他擺擺手,「在朝堂上否了三殿下入朝之事,母親不能應承你。」

  「你說處境,又說身份,那蘊之的身份處境你又可曾想過?」

  「陛下如此賜婚,其中的深意,你想不明白嗎?」

  上官硯之咬咬牙,似乎還想爭取一下。

  「可太女如今,地位穩固,只待……」

  上官明儀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才嘆了口氣,輕聲道:

  「母親只能答應你,不推波助瀾,至於其他的,便不能應承了。」

  「如此……」

  上官硯之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這是他母親做的最大讓步了。

  「多謝母親了,兒子告退。」

  他朝門外走去,又回頭說道:「母親,兒子稍後便啟程回東宮,就不多打擾您了。」

  上官明儀咬著舌尖,硬生生將那句「你在府中多住幾日」的話,咽了回去,只低低「嗯」了一聲。

  既然已經投石了,那這條路,三殿下必然是走定了。

  

  他現在這個時候回府,怕是不會受太女待見。

  罷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上官明儀看著桌案上的香爐,透過裊裊升起的白煙,她似乎又回到了陛下賜婚的那日。

  ……

  彼時。

  鳳昭雲還不是皇太女,只是剛及笄不足一年的大皇女而已。

  那日。

  女帝將上官明儀叫到御書房,說要賜婚,讓上官硯之嫁給大皇女為正君。

  上官明儀當即就拒絕了。

  「陛下,不可,硯之粗魯愚笨,絕不適合嫁給大殿下。」

  女帝只當她是推辭,繼而說道:「愛卿教子有方,朕瞧著硯之與昭雲很是般配呢。」

  上官明儀跪下,額頭貼在地板上,冷汗沁沁,想了一萬種拒絕的說辭,都被女帝否了。

  看樣子,她是鐵了心要讓上官家的兒子嫁入皇室。

  後來,上官明儀哆嗦著說出了上官硯之的身世,心中怕的要死。

  可過了許久。

  她沒聽到任何聲音,偷偷抬頭瞄了一眼,卻發現女帝端坐著喝茶,連神情都沒變一下。

  女帝說:「愛卿平身吧。」

  上官明儀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這才顫顫巍巍的起身,垂著頭,想著這下子女帝應該不會再說他們的婚事了。

  可緊接著,女帝的話,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縱使是樂伎之子,也是愛卿的孩子。」

  上官明儀瞳孔驟然縮小,瞧著女帝一副風輕雲淡絲毫不意外的模樣,她感覺自己額角上的汗滴到了地上。

  原來,女帝早就知道了!

  她真是手眼通天,掌握著所有朝臣的秘辛。

  婚事就這樣敲定了。

  到了大婚之日當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之時,上官明儀才恍惚想清楚女帝的意思。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上官硯之的身世,可還是毫不介意的賜了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女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大皇女安安穩穩地坐上那個位置。

  若不是朝臣們吵的厲害,那陣子女帝身子又出來些問題,她是斷不會立大皇女為皇太女的。

  一個儲君,將來繼承大統的人,怎麼可能有一個身世不清白的君後呢?

  女帝需要制衡,需要不確定的因素,需要在必要的時候,有一把刀能遞到她手裡。

  而上官硯之的身世,只是一把尚未遞出去的,未開刃的刀。

  這樣的刀,女帝手上應該有很多把。

  ……

  「家主,東君離府了。」

  外面傳來小廝的聲音。

  上官明儀緩緩睜開眼,看著即將燃盡的香爐,低低的嗯了一聲。

  -

  此後十餘日,朝堂上的風向忽然變了。

  那五位曾在霜降之夜赴瑤景苑之宴的朝臣,先後被人參了本子。

  可罪名都不大。

  剋扣河工款項的,查實後罰俸半年。

  私占官酒的,被內廷斥責,勒令按照原價退回,打了十板子。

  其餘三人也各有處分,最重的不過罰了一年俸祿,連官職都沒有動搖。

  這點小懲大誡,在朝堂上激不起什麼水花,眾人也只當是尋常的御史彈劾,看過便罷。

  可沒多久。

  眾人才漸漸發現,那些參奏這五位朝臣的人,幾乎每隔上兩日,便有一個被大理寺立案調查。

  罪名遠比他們參奏的那五人要重得多。

  貪污軍餉、侵占官田、買官鬻爵、草菅人命。

  最嚴重的一個,被判了抄家流放嶺南,家產盡數沒收充盈國庫。

  最輕的一個,也被奪去官職,貶出京城,永不敘用。

  一時間,朝堂上人人自危,那些曾經躍躍欲試想要跟風參奏的人,紛紛縮回了脖子,噤若寒蟬。

  待事情平息後,錢瑩又上奏,說三皇女該入朝了。

  這次,上官明儀仍舊沒有說話。

  她答應了上官硯之,這一次,不再推波助瀾,不過也僅這一次而已。

  三皇女入朝,是大勢所趨,不是她能阻止的。

  不僅是她,包括太女,都阻止不了。

  又投了一次石,可路還沒問出來,錢瑩有些心慌。

  其他人這才恍然大悟,朝堂動盪,竟是太女和三殿下鬥法所致。

  三殿下來勢洶洶,一出手就折了太女好幾個人。

  這事,已經成為曜京各位大人們,嘴裡最私密的談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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