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跟孟書檀一起吃的,八點多鐘回的『璽悅莊園』。
回來的路上又和趙璟年打了電話,讓他下班再帶一份糕點回來。
心情好,胃口就好。
車子正欲駛進莊園,身後突然跟上來一輛車,狂按喇叭,截停了她的車。
阮芙滿腦袋問號,這輛車氣勢洶洶,看這架勢像是來找她討債的。
車門打開,后座下來個男人。
拄著拐,走到她車前,敲了敲車窗。
阮芙降下車窗,看到面前男人那張臉,驚訝出聲,「賀逸珩?」
他不是在國外嗎?怎麼突然回來了,還受了傷。
阮芙被人在莊園外被人截停了車,本來還有些生氣,看到是他,瞬間沒了脾氣。
她開門從車上下來,盯著拄拐的男人上下打量一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受傷了?」
沒回答她的問題,賀逸珩一把扯住了阮芙的手腕,逼問道:「你跟別人閃婚是什麼意思?」
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又一起出國讀書,畢業晚會上他跟阮芙表白,被拒後傷心失意,一個人出去散心。
賀逸珩酷愛山地騎行,不知是不是示愛不成,心緒紛亂的緣故,他在崎嶇陡峭的山路上走神撞上石壁,連人帶車摔下了陡坡。
因為腦袋受了傷,一直處於昏迷狀態,躺了兩個月才醒過來。
剛醒來得知阮芙已經嫁給了趙璟年,他情緒崩潰,骨折的左腿還沒痊癒便匆匆回國來找她討要說法。
阮芙關心他的傷勢,「腿怎麼受傷了?你不是出去旅行嗎?怎麼……」
不等她話說完,賀逸珩便強勢打斷,「回答我,為什麼和別人閃婚!」
他左腿不便,重心輕倚著拐杖,但卻半點不顯狼狽,反倒平添幾分慵懶拽感。
「就是……喜歡唄,所以就結婚了啊,我給你發了請帖,但你應該沒看到。」
「我特麼昏迷了兩個月,我當然看不到!」
賀逸珩滿心委屈,原本表白被拒一個人旅行療傷已經夠慘了,還意外摔下山崖。
到這兒還不算結束,撿回條命,睜眼醒來又發現深愛多年的姑娘成了人妻。
他眼圈肉眼可見變得猩紅,「我命怎麼這麼苦啊!老天爺你對我太薄了!」
天底下還能找到第二個跟他一樣慘的人嗎?
阮芙盯著他淚涔涔的雙眸,有些無措,「賀逸珩,你都多大了還哭鼻子啊?」
「你都跟別人結婚了,我哭兩下還不行?」
賀逸珩是那種很有攻擊性的濃顏長相,氣質痞帥張揚,頂著這張臉掉眼淚莫名有種蠱惑人心的破碎感。
「我和趙璟年一見鍾情,所以就閃婚了。」
「你少誆我!別拿什麼一見鍾情忽悠我。」
賀逸珩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依照他對阮芙的了解,根本不相信她會喜歡趙璟年這樣的男人。
「他大你七歲,這麼老!這麼個冷淡無趣,不解風情的老男人有什麼好的?你跟他有共同話題嗎?」
聽見他說趙璟年不好,阮芙下意識維護,「他才30歲,哪裡老了?而且他對我很好,我就是喜歡他。」
或許是因為人在受傷的情況下會比平時脆弱一些,賀逸珩聽到她說喜歡趙璟年,哭得更凶了些。
「我八歲就喜歡你了,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出國,一起旅行,一起做了那麼多事,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他滿腹苦水無處傾吐,「我醒來聽到你和別人結婚的消息,我想死的心都有了,還不如讓我死在山崖下。」
見他要死要活,阮芙態度軟了幾分,他剛經歷過生死磨難,應該好好愛惜生命才對,哪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賀逸珩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對我好,但咱們就只是好朋友啊。」
她伸手去扶他,「你腿傷未愈,小心一點。」
他別過頭,胡亂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淚,「芙芙,我陪在你身邊這麼久,他趙璟年一個後來者,憑什麼?」
感情這種東西是不分先來後到的,阮芙耐著性子勸慰,「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們就只是好朋友,而且我已經結婚了。」
他不該如此衝動的跑回國內,傷都還沒好呢,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應該把自己的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才對。
「芙芙,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我會永遠對你好,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
賀逸珩眸底溢出幾分近乎偏執的深情,「我只有你了,你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你不能離開我。」
身為賀家不受待見的私生子,這個世界上沒人愛他,他只有阮芙。
八歲那年他被同學欺負,被人追著喊「私生子」,是阮芙牽著他的手,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替他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從那以後,賀逸珩整顆心就已經被她占據填滿。
「沒關係芙芙,你結婚了也不要緊,我不在乎,就算你有孩子了我也不在乎。」
他紅著眼眶,扯著阮芙的胳膊將她拽進懷裡,拐杖倒在了腳邊。
她要掙扎,可想到賀逸珩腿上有傷,只能借著她的力才能站穩,若是推開他,他會摔倒的。
「賀逸珩你先鬆手,有什麼話可以好好說,摟摟抱抱像什麼話。」
「我不放手,我這輩子都不放手。」
賀逸珩嗓音哽咽著,「我可以和他公平競爭,芙芙你要給我機會。」
他話音剛落,肩膀上便出現了一隻寬大手掌,將他從阮芙懷裡扯開。
賀逸珩腿傷未愈很難站穩,重重摔在了地上,腿上傳來劇痛,令他悶哼一聲。
趙璟年居高臨下地睥睨他,嗓音低沉冷厲,「不知死活的蠢貨,憑你也配跟我競爭?」
賀逸珩看到眼前的男人,臉色鐵青,血氣直衝頭頂,「趙璟年,你趁人之危!」
他又妒又惱,攥緊雙拳怒目相對,「你趁我受傷昏迷搶走了芙芙,你無恥!」
趙璟年伸手將阮芙攬進懷裡,一副宣誓主權的姿態。
他氣定神閒地盯著賀逸珩憤怒質問的模樣,只覺好笑。
「念你姓賀,我同你小叔賀瑾白有幾分交情,否則你以為自己還能安穩站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提到賀瑾白,賀逸珩的怒火驟然斂去幾分。
整個賀家唯一一個不嫌棄他私生子身份的人就是賀瑾白,自從賀瑾白坐上家主之位,賀逸珩的日子也好過了許多,他不想給小叔添麻煩。
阮芙看著跌倒在地的賀逸珩,有些不忍,想去扶他,卻被趙璟年制止。
「別拿我小叔壓我,我就問你,你敢跟我公平競爭嗎?」
賀家的門第跟趙家相差甚遠,賀逸珩一個不受家族待見的私生子,竟然敢跟他提出「公平競爭」四個字,這絕對是趙璟年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就是不夠成熟,年輕氣盛。
「你一個無權無勢的私生子,過著仰人鼻息的生活,你拿什麼跟我競爭?」
——
(嗚呼~男孩子們雄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