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璽悅莊園』,阮芙依舊氣鼓鼓的,不太樂意搭理他。
「趙璟年,你今晚不許回主臥睡。」
她把他的枕頭從床上丟下去,「在你答應補我一場求婚儀式之前,沒資格跟我躺在同一張床上。」
剛洗完澡的男人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暴躁模樣,微微挑唇,「就因為看了別人的求婚儀式,所以你也必須得要?」
「那當然!」
她自幼被嬌慣長大,爸爸媽媽把她養得很好,要星得星,要月得月,從來就沒羨慕過別人。
可她剛才看到別人的求婚現場,心裡真的有些酸澀,很不平衡。
憑什麼這老男人不求婚就能娶到她這麼年輕貌美善良聰慧的老婆?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情。
「總之,你今晚別想跟我睡一起,我討厭你!」她試圖以此來懲罰這個不解風情的老男人。
阮芙的威脅在他看來簡直毫無殺傷力,房子是他的,床是他的,老婆也是他的,他想睡就睡,誰能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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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璟年緩步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圈著她的軟腰把人攬進懷裡,動作有些強勢。
「分房睡會影響夫妻感情,我不同意。」
阮芙氣笑,「你不同意也沒用。」
男人大掌禁錮著她胡亂掙扎的兩隻手,他的小芙性子急躁,都不等他把話說完。
「先別急著發脾氣,我又沒說不補。」
他語氣徐徐,詢問道:「說說看,你想要的求婚儀式是什麼樣的?」
阮芙聽見他的話,眸光驟然變得瑩亮,「你真的答應要補我一場求婚儀式呀?」
「補了求婚儀式你會開心?「
「當然會呀!」
「嗯,那就補。」
畢竟他親口承諾過,會對妻子有求必應。
阮芙努唇,很認真的思考了下,然後對著他許願。
「我的求婚儀式希望在漂亮的城堡里舉行,城堡里要有一整片粉色的花海,現場還要有無人機和煙花。」
趙璟年饒有興味地聽著她的美好幻想,眉目間睨著縱容,「就這點兒要求?」
這些還不夠嗎?
阮芙有點被他問懵了,「我暫時只想到這些,城堡、花海、無人機,還有煙花,一樣都不能少。」
他淡淡點頭,「記下了,一樣都不會少。」
只是一場求婚儀式而已,她提的那些要求對於趙璟年而言輕易便能辦到,不算難事。
芙芙想要,芙芙得到。
花點心思哄她開心,挺值。
——
次日清早,趙璟年到公司時,賀瑾白已經在候著了。
賀家雖說家底雄厚,在北城也算有頭有臉,可論資本規模和家族底蘊,終究沒法和趙氏相提並論。
他並不知道趙璟年喚他前來所為何事,於是便很恭謹地詢問。
趙璟年姿態從容矜貴,神情淡漠,「把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子打發走。」
賀瑾白:「您是說賀逸珩?」
這小子剛回國沒兩天,傷都還沒好利索,怎麼招惹到趙璟年這樣的頂層大人物了?
「打發得越遠越好。」
賀瑾白只好連聲致歉,並向趙璟年保證,會把事情安排妥當。
耳邊忽然響起阮芙那晚同他講的話,她說賀逸珩是她的朋友,讓他不要欺負人家。
趙璟年才不在乎賀逸珩的死活,但只怕阮芙會因此不高興。
這蠢貨頂著私生子的身份日子也不好過,念在他們十多年交情的份兒上,趙璟年又補了句,「給他安排個抽不開身,回不了國的工作就行,不要為難他。」
賀瑾白蹙眉,雖然有些摸不清面前男人的脾氣,但也只能照做。
從『趙氏集團』離開以後,他便去了賀逸珩的住處,絲毫不敢耽擱,生怕因此牽連到賀家生意。
賀瑾白辦事效率倒是挺快,下午五點就打來電話,說是已經把賀逸珩打發去了南美,人在飛機上。
礙眼的蠢貨被打發走以後,趙璟年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
昨天早上給齊驍打了通電話,顯示關機狀態。
今天上午,阮芙睡醒以後又給他打了一通。
關於趙璟年為什麼不過生日這事,只能問他。
這次電話順利地被接聽,聽筒里傳來一道慵懶磁沉的嗓音。
「哪位?」
「我是阮芙。」
聽見這個名字,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正經了些,「嫂子?」
齊驍和阮芙並不相熟,只在婚禮上見過一次,怎麼好端端給他打電話了?
他現在正在紐西蘭陪女朋友畢業旅行,不在國內,昨天電話關機也是因為在飛機上。
「齊驍,你和趙璟年是髮小兄弟,肯定知道他所有的事情吧?」
「那當然,嫂子你想打聽什麼?」
他用著玩笑的口吻問道:「是不是打聽我哥的情史?嫂子你放心好了,我哥情史空白,沒搞過曖昧,沒談過戀愛,更沒跟別的女人上過床。」
阮芙被逗笑,這事不用打聽她也知道。
「我想問問你知道趙璟年為什麼不過生日嗎?」
話落,聽筒里傳來一陣沉默。
「嫂子,好端端的怎麼問上這事兒了?」
「我想給他過生日,但是他卻說自己從來不過生日,我問了於鳴,他不敢說,所以我就來問你了。」
齊驍震驚,「嫂子你竟敢在我哥面前提生日這事兒?這是他的禁忌,連我都不敢輕易提起。」
前些年他年紀還小,心智也不成熟,嚷著要給趙璟年過生日,然後就挨了頓打。
從那以後,齊驍徹底老實了,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生日」二字。
「嫂子你提出給他過生日,他沒生氣?」
「沒有呀,他就只說自己從來都不過生日,讓我不要費心。」
齊驍聽見阮芙的話,險些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他可是趙璟年最好的兄弟,連他都不能提的事兒,阮芙竟然可以。
齊驍原先以為趙璟年娶她只是為了完成家族任務,對她好也只是出於責任和教養。
可聽到剛才那話,齊驍才猛然意識到,趙璟年對這個沒感情的聯姻妻子很不一般,她的分量似乎已經超越了他這個發小兄弟。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告訴我嗎?」
齊驍有點兒發愁,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若是被趙璟年知道,恐怕要拔了他的舌頭。
算了,拔舌頭就拔舌頭吧。
「生日是我哥的傷疤,因為嶼州叔的腿就是在他六歲生日那天殘的。」
聞言,阮芙心頭忽地一緊,臉色隨之沉重。
趙嶼州雙腿殘疾和趙璟年有關?
電話那頭傳來年輕女孩的呼喚聲,喊他過來幫忙拍照。
他陪著女朋友畢業旅行,目前不在國內,這事兒也並非一句兩句就能說得清楚。
「嫂子,等我回國之後跟你見面細說吧。」
齊驍深嘆,「反正我哥這道傷疤應該沒人能夠撫平。」
掛了電話以後,阮芙五臟六腑浮上一股難耐的灼燒感。
她心情沉痛,有些難以喘息。
腦海中忽然響起趙璟年前段時間同她說的那番話。
他自嘲,說自己殘害至親,老爺子和趙齊被他盡數料理,趙家那些不安分的旁支也沒落得好下場。
他還說了,趙嶼州那雙腿也是拜他所賜。
阮芙本以為他是開玩笑,故意嚇唬她。
可如今看來,這似乎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