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坐進車裡,林素還蹙著眉頭,她問:「邵淮之有看過心理醫生嗎?」
賀在洲:「你覺得他應該看心理醫生嗎?」
林素:「當然應該,你有好的心理醫生可以推薦給他。」
賀在洲低笑出聲,「老婆,我又沒有心理疾病,哪裡有好的心理醫生推薦給他,不過我可以幫他打聽一下。」
林素偏過頭看向窗外,那道白色身影還站在外面,夜晚的風吹動著他身上白色襯衫,顯得裡面格外空蕩。
他剛剛倒是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一直看著他們,目送著他們上了車。
看著好像很正常,但這個舉動就非常不正常啊。
林素抿了下嘴,她突然都有些後悔上次說話太重了。
本意是想要他放下過去,誰知道他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但她說的都是實話,戀愛也是他非要談的,他自己接受不了,她也沒有必要愧疚。
林素這樣安慰自己,轉過了頭,又發現車裡的男人也在看著她,她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賀在洲的眼眸有些黝黑,眼底閃著若有所思的光,他發現林素不是性格冷淡,而是心太軟了。
她其實也在偽裝自己,讓自己變得冷淡內斂,實際上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好欺負罷了。
可她就是很好欺負,誰可憐她就可憐誰,誰裝慘她就心疼誰。
賀在洲以為她只心疼宗炎,卻沒想到換一個人她同樣心疼,這不叫好欺負叫什麼?
「你別一直看著我。」林素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眼睫一直顫著,她低頭捏著自己的手指。
賀在洲收回視線,喉結滾了滾,叫道:「老婆。」
林素抬頭,臉上就落下一個吻,很輕很柔,一觸即離。
她有些愣,眉頭輕輕皺著好像還在剛才的情緒裡面沒有收回來,賀在洲伸手撫平了眉間的褶皺。
「不用擔心,他影響不到你,他有父有母也輪不到一個外人擔心他。」賀在洲說。
林素點了下頭,只要見不到就行了。
她實在不想要看到他們又慘又瘋的模樣。
她覺得都是專門做給她看的,可她看完心情確實有些不是滋味。
畢竟都是認識很久的人,之前也不是沒有好的一面。
前後反差太大,誰看了都容易唏噓。
—
下了一場大雨,好像一夜之間就入冬了,秋天都略過去了,林素直接從短袖穿上了厚外套。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突然聽到幾個老師在討論某個老師工作調動的事情,她在裡面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林素這一批新入職的老師一共就只有三個,兩男一女,現在這兩個男老師一起被調走了。
聽說調去的學校還很好,比他們現在這個學校好多了。
那兩個人很高興,還說了今晚一起請客讓他們都來。
林素靜靜聽著,有人問她去不去,她剛想搖頭,辦公室門被人推開了,魏子聞帶著笑臉進來了。
他笑容爽朗又大方,「今晚我們一起在悅來小館請客,各位老師可一定要來啊。」
「一定,一定去。」
其他人都在附和,林素垂著眸也沒有再說話。
到了下班時間,幾個辦公室的老師一起坐車去餐館,林素也在其中,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她穿著一件淺白色的外套,高領的設計遮住修長的脖頸,下巴尖尖,在嘈雜的環境中劃出一道瑩白的光。
其實她沒有不顯眼,還有人專門過來給她敬酒。
這一次倒是有人喝酒,不過她杯子裡還是果汁。
「小林老師,我馬上就要調走了,同事一場也是緣分,我敬你一杯。」魏子聞笑容滿面地說道。
其實他早就想要調走了,這裡的學校太小,老師大部分都是一些年紀大的,就算他喜歡交朋友也不愛跟年紀大的玩。
可惜這一批唯一的年輕女老師還是個性格沉悶的,跟她說幾句話往往才能得到一句回應,實在沒意思但也很讓人挫敗。
魏子聞覺得交朋友就像是升級打怪,他幾乎已經把這個學校的所有老師都打通關了,現在就剩下一個了。
如今就要走了,如果還不能打通關,他是真的很難受啊。
林素根本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見他來了就把杯子舉了起來,象徵意義喝了一口就又低下了頭。
「小林老師。」沒想到他這一次敬完酒還沒有走,又叫了她一聲。
林素又抬起頭,沉靜的目光看著他,面露詢問。
「小林老師,我都要走了,你有沒有什麼送別禮物要送給我啊?」魏子聞笑著說道。
其實跟人社交就是要厚著臉皮交流,一來一回就熟了。
「沒有。」
意料之外的答案,當場就讓魏子聞愣了一下。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林素說完站起身直接走了。
她拿著自己的包壓根沒有準備再回來,不過她也真的想去洗手間,她想要去洗洗手。
林素把自己的包挎在肩上,她打開水龍頭洗手,魏子聞竟然追了過來,他之前也不是那麼沒有分寸感的人啊。
「對不起小林老師,我喝了酒不小心說錯話了,你別跟我一般見識啊。」他是過來道歉的。
「沒關係。」他態度好林素態度也好,主要是以後也不會見面了。
「你不生我的氣就好。」魏子聞笑了一下,他突然覺得這個小林老師長得也挺好看的,尤其是剛才冷臉的時候。
酒精讓他腦子短路,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很快就脫離了正常人交流的距離,肩上突然多了一隻大手。
「啊。」他發出一聲尖叫,他的肩膀好像脫臼了。
邵淮之把人甩到一邊,他看向退到一旁的林素,「要報警嗎?」
「不用。」林素報了一個房間號,「你幫我把他送回去吧。」
「好。」邵淮之應了,轉頭就招來一個助理模樣的人把人帶走了,他自己則是朝著她走了過來。
「你別動。」林素叫停他,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吃飯。」邵淮之停止腳步看著她,「只是偶遇,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