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當時二哥死了,說這事兒的時候我們都在場。」
「小樹,你給大家說說,大伯每年給咱家多少糧食?」
「娘,糧食不是大伯給的,是我們上門要的,每年就四十斤左右。」小樹咬了咬唇。
周瓊看向門口,「大傢伙兒都聽到了沒有,這也不能怪我啊,每年就四十斤的糧食,我還以為是孩子大伯家看孩子可憐施捨的呢,這若是分的那四成,我就想問問,一畝地收成多少,四成難道就只有40斤?」
院子外頭又開始熱鬧開了。
張氏氣憤不已,「你個瘋婦,你到底想怎麼樣,這家裡的事兒拿到這處鬧,你有腦子沒腦子!」
「我不想怎麼樣,我就想討回一個公道。」周瓊對著張氏大喝出聲,嚇得張氏罵人的話絕在了嘴裡,「里正,您聽清楚過程沒有,您覺得這個事兒該怎麼辦?」
里正到此時也知道了周瓊的意圖,哪裡是要告占地的事兒,分明就是要討回以前的不公,他嘆了一口氣,走到楊工方跟前。
「事情很清楚了,你們租了人家的地,沒有按約定給人糧食,趕緊的,把該還的糧食給人家,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楊工方冷著一張臉,「不就是今年的糧食還沒有給,一家子小人,晚些時候我就給你們把糧食送過去。這麼點事值得鬧成這樣!
「多少斤?」周瓊窮追不捨。
楊工方猶豫了一下,「這、這地里打理得不算好,收成也一般,四成大概80斤左右吧。」
「是嗎?」周瓊看著他笑了笑,「我知道大哥家裡種有三畝地,如今糧食肯定都收到了家裡,都是一樣的地,總不至於兩畝好就我們那畝不好吧,要不咱們去家裡把糧食都稱一稱,我也要求個公平不是。」
「你放屁!」張氏又跳了出來,「我們家的糧食憑什麼讓你稱。」
「不稱如何知道收成啊,哦,你們說是多少就是多少,那我還說四成200斤呢,實在不行我還有個法子,在座家裡都有地,大傢伙都說說家裡一畝地的收成,咱們取個平均也成啊。」
「楊家老大,你們也莫要太欺負人,這一畝地交了稅糧四成應該有個100斤左右,80斤也太摳了些。」
「就是,我們家今年一畝收麥就是三百一十多斤,怎麼就你們少這麼多。」
楊工方看著院子外頭嘰嘰喳喳的人咬了咬牙,「這收成不好怪老天,怪我嗎,四成最多90斤,不能再多了。」
周瓊笑了笑,「你沒有種地的本事收成少也是沒有法子,行,就當90斤好了,那還有上兩年欠的呢,一年90斤,三年就是270斤,結果你們只給了80斤,剩下還有190斤,總共是這個數兒才對。」
周瓊算的很快,邊上的人都有些傻眼,最後算算確實是這個數。
張氏兩口子啞口無言,他們承認要給4成,那這糧食就肯定要拿出來。精打細算了這麼久,沒想到今日會栽在這處。
「這麼多的糧食,你讓我們一下子怎麼拿得出來,今日先把90斤給你們,剩下的以後有了再給。」楊工方一臉為難。
「不行,你們信譽不好,前兩年就想矇混過關,害的我的兩個孩子天天求人接濟,差點餓死,這筆帳我還沒有給你們算呢,如今這外頭都是人證,今日這糧食190斤必須賠回來。」
她又看向楊保合,「里正,都說欠帳還錢天經地義,如今他們欠了我的糧食我是不是有這個權利全部討回來,而且從今日起,這地我們也不租了,我已經好了,自然是自己種地自食其力的,總不能老去找老三接濟吧,他們自己還有一家人要拉扯呢。今日若是處理不公,又把我逼瘋了,我也不知道我再瘋一回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大家還是給我們母子幾個留條活路吧。」
孫氏將里正拉到一旁嘀咕了半天,她也頗看不慣楊工方家人的德行。
「咱們今日就順水把這事兒了了,本來也是那楊老大家太過分了,村里人都看著呢,偏袒的話到時候咱們也要被人說道,不值當。」
里正心裡也明白,他走到眾人面前,「這事兒確實是周氏在理,楊工方,你們家做得太過,趕緊把190斤糧賠給人家,這事兒就算過了。」
「哪裡一下子有這麼多的糧食賠?」張氏不服。
「這剛收了糧,三畝地還收不了190斤糧?」里正也生氣了,「若你們是這個德行,乾脆搬出村子,也別在村子裡待了。」
「張嫂子,你聰明別人也不是傻子,還是趕緊的把糧食賠了吧。」邊上的人笑著起鬨,他們還是第一次看楊工方家人當著眾人面吃癟,感覺還怪解氣的。
張氏兩口子一聽里正動了氣,憋屈又不敢發作,「不就是要糧食,給你們,我看要了這點糧食你們能有多大的好,要拿自己去搬,別妄想我們給你送過去。」
「那我可不敢,萬一你們氣不過往糧食裡頭混幾把泥或砂子我要如何辦,還是你們把糧食搬到這處來,讓里正瞧瞧,順便做個見證,斤兩夠了咱們這個事兒就當是了了。」
張氏氣得直哆嗦,見眾人都看她們的笑話,她拉著楊工方直接走了。
周瓊也不慌,拉著小樹又坐回了凳子上。
吳氏夫婦二人則站在一旁說著小話。
「咱們這個二嫂好了以後我才知道她可真是個厲害的,你看咱大哥兩口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不過看著真解氣。」
「你少說兩句,本來就是大哥他們不對。」
「幸好咱們以前沒有對兩個孩子怎麼刻薄,我這看著心裡還有些怕呢,你說她會不會怪咱們。」
「我看二嫂是個明事理的,咱們沒做虧心事怕什麼,上回她不是還給咱們送布了,說明她心裡有數,咱們在她那處算是好的,咱們是親戚,你們又都是婦人,以後你帶著孩子多往她那處走動走動。」
「這不用你說,我看她也像個愛憎分明的,對咱們大手筆,對你大哥一家可沒有留什麼情面,這性子倒是挺招人歡喜,今日看你大哥這一出活該,咱們在他那處從來沒有討到好,總算有人收拾了。」
院子外頭的人也在討論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