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村裡有人順著清理好的路過來了,是兩個結伴的婦人過來找吳氏跟馮氏嘮嗑的。
之前她不在的時候家裡人一起已經把草帘子都編好了,今日出太陽,周瓊便讓楊工才幫忙把棚頂蓋起來,幾個孩子在下面幫著遞。
「二嫂,我先前就想問了,你這邊的這個大棚子是為養兔子準備的麼。」
「是啊,開了春兔子就要放出來養了,它們喜歡活動,空間大才好,最好是能著一些土窟窿,他們喜歡鑽窟窿。」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兔子的習性?」
「我也不知道,興許也是別人告訴我的,反正都記在腦子裡了。」
「真好,我若是懂這些就好了,偏偏只會死種地。」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長處,種地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若是地多,種的東西對,照樣能掙錢。」
「你說的是地主吧,只有地主的地才多,才有錢。」
「地主也不是一日富的,我跟你說,原始積累最難,一旦你有資金了找對了方法翻身就變得容易了。」
「你說的這些我聽不太明白,是不是我們如今就是你說的原始積累。」
「對,」周瓊笑著點點頭,「咱們都是,等咱們錢攢足夠了,買上大片的地,到時候請人做工,躺著收糧食,掙錢了咱們也成了地主了。」
「想想是挺美,不過那得多少年以後去了。馬上要過年了,我們的房子一時半會兒也做不成,我想年前還是找人修一修,著些土磚跟木頭一起多蓋一間,然後將家裡再重新收拾收拾,每回過來看到你們這邊收拾得這麼幹淨,我們那邊亂七八糟我這心裡就覺得對不住孩子跟他娘。沒辦法,屋子少。」
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修房子去了,「都怪我,原本你們就說要修房子,都是我鼓動你們做新房,結果如今還是要修,但是如今都十五了,年前來得及嗎?」
「小修要不了多少時間,大不了我也去村里請幾個人給工錢,花不了多少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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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瓊站在棚頂指了指房子邊,「之前做屋子還剩有一面牆的磚,我留著也沒有什麼用,你若是用得著就拉過去。」
「我就想說跟你拿一些呢,行,那我到時候就全弄走了,我要用你的這些磚在新房做個小炕,估計動工要到二十左右了。」
「你修的時候跟我們說一聲,沒事我們也去幫忙,做不了房子幫著你們把屋子收拾出來我可是在行。」
「這個我們相信,你們家從前多亂啊,自從你好了屋子是越看越乾淨,幾個孩子也收拾得乾淨,這點我們也要跟著學。」
一下午的時間,在幾個孩子的幫助下,兩人總算是把棚頂給鋪好了,剩下多的帘子他們鋪在了牛棚。
晚上吃飯的時候,馮氏聊起了村裡的人。
「咱村裡的幾個丫頭都是老實勤快的,偏偏嫁的男人不怎麼樣,這男人德行不行家裡怎麼都立不起來。」
「怎麼,今日鄒家嫂子是又給你們講了什麼村裡的新鮮事不成?」
「也沒有說什麼,楊大風你有印象吧,就上回他們家隔壁起火連累著房子被燒了的那家,他有個小閨女楊歡前兩年嫁到了不遠的張家村,婆家那頭最近在鬧休妻呢。」
「為何?」周瓊跟楊工才下午都在後頭幹活,她們說的這些是一點不知。
「都是她娘劉氏的錯,家裡東西被燒了,過得苦,想著女兒家日子好過她便想讓她接濟一二,誰知道讓那頭發現了,原本她嫁過去兩年沒有孩子對方就多有埋怨,如今算是找到藉口,逼著她斷關係,不然就和離。」
吳氏撇了撇嘴,「今日鄒嫂子說這只是表面上的,聽說是那男人看上了村裡的寡婦才故意鬧的這一出。」
「鄒嫂子的話哪裡能信!」楊工才不以為然,「她不過也是聽人說的,又沒有親見。」
「那如今怎麼辦?」
「劉氏如今也後悔,她主要是沒想到閨女在那頭居然是這樣的處境,楊歡她回來也不說,就下雪前一日,他們家一起去了張家村,將閨女給的二兩銀子退了回去,還保證說以後再也不會私下跟那頭開口,那頭是什麼態度就不清楚了,反正事情暫時是了了。」
「那這劉嫂子還算是個疼閨女的娘,至少沒有不顧她死活。」
吳氏一聽彆扭的往邊上挪了挪。
周瓊原本只是有感而發,沒想到無意影射了吳氏,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想說她做的對。」
「都不容易,他們主要是一大家子,上回糧食都燒沒了,後來村里人捐了糧,但是要到七八月才有收成呢,哪裡夠,難吶。」
周瓊手裡的筷子到了嘴邊又緩緩落下,「娘,咱家不是要收糧嗎,原本我說收300斤的麥子,你乾脆多收點,收個400斤,到時候給他們送一些過去,都是一個村子的,總不好不管的。」
「二嫂,你給他們送一百斤麥子還不如送別的粗糧數量多一些呢,數量多吃的時間長,那家子有兩個兒子四個孫,糧食要吃不少。」
「三弟說的是,那娘,你就看著買,黃豆苞米那些多送一些。」
「用啥子名義啊?」馮氏有些犯難,「平白無故送東西,送這家不送那家人家又有話說了。」
「那就送去里正家裡,讓他幫著送過去。」
「二嫂,若是那樣咱們這頭太虧了,做了好事人家都不知道。」
周瓊吃完了碗裡的最後一口飯,「不用人家知道,只求自己心安就行。」
晚上睡覺前,桂寶突然耍起了無賴,說是要跟著馮氏睡炕。
「奶奶,我們幾個就睡了一回,我們也想睡炕,昨日晚上我問過了,得寶也想睡,小樹哥也想睡呢。」
周瓊看著幾個孩子,「行,你們幾個今日跟著奶奶睡炕,我跟妹妹去你們那個屋睡。」
主要是得寶晚上總喜歡掀被子,這幾日她不在,幾個孩子隱隱有些感冒的徵兆,睡了暖炕興許冒出來的那麼一點子苗頭就好了。